施母捏了捏女儿的手,示意她不要和自己父亲吵架。
施令娴看了母亲一眼,才哼地一声转过头去。
施成德想到刚刚女儿没有回答自己,又问了第二次,“子征怎么没回来。”
施母忍不住开口,“回来做什么,又不是什么大病。”
她就是舍不得麻烦女儿,更不想麻烦女婿。两家本就不是门当户对,若是叫陆家觉得女儿娘家是个拖累,不是更叫她难做。
“妇道人家懂什么!”施成德瞪了发妻一眼,随后再次看向女儿。
“本来想亲自告诉子征的,既然没来你转告他一声。”
“这次的边关兵变恐怕还没完,不止甘州,定扬县,大乘镇,还有汉玉镇。”
施令娴眉头一皱,“您同我说做什么?朝堂之事女人家如何能掺和。”
她的声音最后愈发讽刺,这话原来是施父对施母说的。
他一点都想不起了,当初他当那个边陲小县令时,是母亲带着铁娘子军帮他苦守的。
他功绩簿上,那浓墨重彩的一笔,是母亲险些用半条命换来的!
施成德明白女儿说的是什么,勃然大怒,“若不是子征没来,你以为我会同你说这些吗!”
施令娴嗤笑一声,“陆家大门开着,您怎么不上门同他说去。”
“因为,你心里很清楚,陆子征根本就看不上我们!你自己不想热脸贴冷屁股,就想让你女儿去贴!”
施成德一阵青一阵白,“好啊,好一个离经叛道的逆女!当初这门婚事,我就应该让令娥去!”
施令娥,施家二小姐,只比施令娴小三岁。
因为大女儿嫁入侯府,所以施成德觉得,生得更为貌美的二女儿也应该高嫁。
因而耽误到现在,二女儿已经双十年岁还未出嫁。
施令娴,“父亲这么想攀高枝,现在抓紧送去,说不定能如愿。”
施成德不知她是认真说的,只当她是在讽刺自己,气得长袖一甩就走了。
“简直不可理喻!”
屋里静了下来。
这是施令娴头一回回来先吵一架,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。
她爹、陆子征,都是一样的。
唯一的区别就是,一个年轻还顾及着脸面,一个老了已经不需要脸面了。
施母从女儿的话中听出了不对,她忙撑着身子坐了起来。
“娴儿,你和子征吵架了?”
施令娴不想让母亲担心,扯起唇角,“没有,您别多心。”
当母亲的最了解自己的孩子,就算娴儿怎么掩盖也逃不过她的眼睛。
“娴儿,你回娘家就是让你说委屈的地方,就算娘帮不上你,但是娘也抱抱你,安慰你。”
施令娴的双手被施母紧紧地攥在手心,暖暖的,也热热的,就连她的眼眶也热了。
她的唇角忍不住勾起,“真的没事,倒是您,现在面对这么一屋子莺莺燕燕,可比我难多了。”
施母的唇角扯了扯,“当初你爹纳赵姨娘的时候,说是看她可怜。”
“入京后,温姨娘进来,也说是看她可怜。可是后来人越来越多,理由也不说了。那个彭姨娘都领回来了我才知道,年纪比你还小两岁!”
“算了,随他去吧,我也这个年纪了,都要抱孙子了。”
施令娴不知该怎么安慰母亲,她自己也没有什么经验,只能陪着母亲逗逗趣儿。
直到施母累了,歇下,她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