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令娴刚回到府里,平日里和素雪较好的一个小丫鬟都小心迎了上来。
“夫人快去救救素雪姐姐吧,大夫人说素雪姐姐偷了东西,正在用刑。”
私自用刑,沈碧芜还真敢。
后宅惩戒下人都是看不见的法子,不叫人抓住把把柄。
红绡拦在夫人的面前,皱眉道,“大夫人当家,素雪偷了东西,小惩以戒不是正常的吗,你来找夫人出什么头。”
小丫鬟的脸色都急白了,若是请不去二夫人,素雪姐姐恐怕今儿没命走出知意馆了。
施令娴不是个管闲事的性子,但是素雪这个靶子刚竖起来,可不能叫沈碧芜毁了。
“素雪现在总归是秋棠苑的人,去看看。”
她的步子一转,就先去了知意馆。
知意馆她只去过寥寥几次,与奢华的知意馆一比,秋棠苑简素得不像一个侯府主母主的地方。
院子里种满了各种珍稀的花木,去年花市上拍上千两的紫霞牡丹,沈碧芜这里有两株。
为了这两盆花儿,还要专门分派一个丫鬟照料。
还有在阳光下透亮能折射五彩光芒的琉璃盏,廊下也挂着两盏。
还有许多稀奇玩意儿,她都是在沈碧芜这里第一次见。
在沈碧芜的面前,她就像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山里人。
也正因为如此,陆老夫人也更喜欢带着沈碧芜出门赴宴交际。
知意馆很安静,穿过月洞门,就听见素雪断断续续的哭泣声。
路上的小丫鬟见了她,立刻小跑进去通传。
素雪正跪在台阶上,沈碧芜斜靠在正屋里的贵妃榻上,手里拿着一本棋谱,小几摆着一盘棋。
施令娴路过素雪时,脚步一顿。
现在的素雪同往日已经大不一样,身着华服,发髻也上去了,带着施令娴昨日给她的首饰。
哪里像个丫鬟小妾,正头夫人都没有她打扮得鲜亮。
沈碧芜哪里见得她这副模样,连妾都不算的东西,现在就敢这么挑衅她。
素雪也是被冲昏了头脑,觉得自己现在是侯爷的女人,就算要罚也只有侯爷和夫人能罚。
没想到被沈碧芜抓住就打了一顿板子。
她此刻已经哭花了脸上的妆容,见施令娴终于姗姗来迟,眼泪哭得更凶了。
“夫人,我没偷东西……”
施令娴没有应她,抬步走进正厅。
沈碧芜头也没抬,“弟妹来撑腰的吗,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偷了我一只绞丝金镯。”
她抬眸,唇角含着一抹嘲讽的笑,“看在弟妹的面子上折个旧,三百两,弟妹帮她赔吗。”
施令娴笑了下在一旁落座,“大嫂说笑了,我哪里来的银子赔,别说三百,就是三十我也拿不出来。”
她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穷,还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。
“还是大嫂这里的茶好喝,府里采办大嫂也该一同拷问下,今年都是什么茶,我这么不挑的人都不喜欢。”
沈碧芜的脸抖了下,施令娴以前在她的面前可不会这么多话。
因为她的官话不好,更怕说多错多,久而久之她就成了府里的一尊摆设。
不论分派少了什么,屋子里坏了什么,很少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