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绡忍不住开口道,“夫人,那人看着人模人样,行为举止却粗鄙不堪,一看就是虚有其表。”
施令娴舀起一颗馄饨滑进口腔,皮滑肉嫩,满口留香,吃了一个又忍不住吃第二个,第三个。
红绡见夫人还只顾着吃,不由有些着急,“夫人!”
施令娴用她的勺子舀起一颗馄饨,塞进她正好张开的嘴里,“是不是好吃。”
“急什么,是不是骗子明日来就知道了。”
“这么好吃的馄饨别浪费了,快吃!”
红绡含着馄饨看着夫人一脸吃得开心的样子,哪里像是一个要和离的人。
她只能默默叹息一声,低头一起吃馄饨。
施令娴的马车前脚刚走,后脚又来了一辆青篷小马车。
马车一样在长庆巷的巷口停下。
书安熟络地下车绕进巷子里,走到一户居民门口门都没敲,径直推门进去。
小小的院落不大,空荡荡的,还算干净。
书安没有进屋,直接走向旁边的偏屋,从窗子就能看见里面正在奋笔疾书的章慎。
书安,“曹叔还没回来吗?”
章慎头也没抬,“没有。”
“行了,别写了,你那状子能挣几个铜字儿。”
书安探进半个身子,“你知不知马场对面那个宅子卖了。”
章慎的字写得极好,他一边熟练地写状纸,还能不耽误地一边说话。
“卖给谁了?”
“成武侯府夫人,公子还帮人家修宅子。”
“啊?”章慎这会儿抬头了。
他刚接了一个丈夫与寡嫂有染的状子,公子就和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上了?!
这个世道终究是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模样。
书安支着下巴忧愁道,“我就怕公子走错路。”
不知是不是章慎见过了官司,他比书安看得开,“若是成武侯夫人和离就嫁给了公子,你又能如何,还能把公子抢走不成?”
书安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,“不行不行!公子才没那么眼瞎。”
“再说,公子最不喜欢成武侯,可能是为了气成武侯才接近她的。”
章慎不同他争,公子年岁不大才二十岁,书安更小,才十七岁,小孩儿哪会懂那么多。
高祖的皇后还是二嫁身呢,照样母仪天下,一代贤后,生育了先帝和镇国长公主,谁又敢说什么。
“你来,不止是同我说闲话的吧。”
书安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,“左路将军死了,他的独女被羁押的路上,公子交代救出来。”
这次兵变死了太多无辜之人。
章慎将写好的状子交给书安,“我答应了明日交状纸,明日巳时三刻,前街的馄饨摊。”
“我银子都收了,你被误了我的事。”
书安敷衍地点点头,“行行,我知道了!”
章慎再三叮嘱才出门,书安转头就把他的交代忘了。
晚上在豫园书房磨墨时,袖子里的状纸不慎飘出来,落在砚台上,半页纸沾满墨汁。
“哎哟!章三哥的状纸!”
谢珩抬头,“什么状纸。”
书安拎着已经染了一半的状纸,“章三哥接了个官司,说明日巳时三刻在前街馄饨摊交状纸。”
谢珩哼了一声,“你等着被章慎剥皮吧。”
他的视线落在没有被染的那半页上,眼眸微微眯起。
夫与嫂苟合……
这句怎么这么眼熟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