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令娴站在门口,突然觉得十分不自在,她本就和谢珩算不得认识。
现在两人共处一室,实在有些别扭。
更何况她还要找丫鬟要回自己的东西,她一边后退一边说,“我的钱袋被拿走,我去找钱袋。”
她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他的声音,“夫人的钱袋在这儿。”
回头她就看见谢珩不仅慢条斯理地拿出她的钱袋,还有她昨日写的那叠待解惑的条例法案。
谢珩将她少得可怜钱袋嫌弃地扔在桌子上,拿着她的手稿一脸兴味。
“研究这么透彻,夫人这是准备做刑案官吗。”
施令娴很不喜欢他调笑的语气,他明知是怎么回事,却还明知故问,故意嘲讽,傲慢又刻薄!
一股无名火从心头噌地就冒出来了。
可她对陆子征尚且艰难无法,更何况是一个皇亲国戚。
这个关头,她谁也不能得罪。
谢珩看着施令娴眼中愈演愈烈的怒火,意识到自己做得过了。
他将手稿放在上桌上,“我早就帮你挑了三条路,你偏生选了一条最弯曲难走的路。”
“你想最稳妥的法子和离,全了所有人的脸面,但你就没有想过,这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博弈,你的稳妥对陆子征来说就是蒙羞。”
施令娴抿紧了唇,没有说话。
谢珩说得在理。
但,她信不过他。
谢珩整个人往后倾,靠在椅背上,头一偏,就看到河面一只游舫慢慢划过水面,漾起一圈圈的水波纹。
他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,“夫人思虑过深,为了不值得旁人考虑太多。”
施令娴考虑得多,是不得已而为之,若她有谢珩的身份地位,何须这般小心翼翼。
当然,陆子征也不敢这么对她。
这样的事,自然也不会发生。
谢珩说得再对,也只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臆想。
“谢小王爷无需顾虑,自然是因为没有后顾之忧。”
“我只是一介女子,出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离开陆我就是一个人,所以我没有能力与陆家为敌。”
“这个世道如此,与其得罪他人,不如委屈自己。”
谢珩回过头,看了她半晌,只轻轻说了三个字。
“甘心吗。”
施令娴唇角微抿,眼睑微垂,“甘心。”
她不甘心。
可也不得不甘心。
谢珩气笑了,“施令娴,缩头乌龟都没能你缩头。”
施令娴抬头,却看见他正看着窗外,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那只游舫上一对璧人格外的熟悉。
同舟共渡,郎情妾意。
她站在这里又一次让谢珩看了笑话。
“夫人不想试试我吗?”
耳边的声音低沉,谢珩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。
“以彼之道还彼之身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