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辰风正在被从两个方向挤压、渗透、改变。
向内,是那些冰冷的、破碎的、宏大记忆的强制性“烙印”,试图覆盖他意识的底色,改写他存在的“记忆”。
向外,是那个以他为核心、却不断自我复杂化、并反过来侵蚀他的动态“系统”,以及系统边缘与废墟更深层存在发生的、存在层面的、冰冷的“摩擦”与“试探”。
他像一颗落入深潭的、特殊的石子。最初只是激起涟漪,但渐渐地,潭底的淤泥开始包裹他,潭水的成分开始渗透他,而他自身的质地,也开始在漫长的浸泡中,发生缓慢的改变。最终,他将不再是那颗石子,而是深潭底部,一个形状特别的、与周围淤泥半融合的、凸起。
临界,就在这缓慢的浸泡与渗透中,一步步逼近。
陆辰风的沉睡,不再是纯粹的虚无。意识底层,破碎的冰冷记忆与那原始的、对“摩擦”与“消解”的恐惧,交织成一片更混沌、更沉重的背景。他的心跳,时而模拟着巨大引擎的无情脉冲,时而又在那“触感”袭来时,变得微缩而尖利,像困兽最后的、无力的呜咽。
掌心的暗金光芒,依旧在搏动,维持着那缕微弱的生命之火。
但那搏动的“韵律”,已越来越难以分辨。
哪些是生命本能的挣扎,
哪些是碎片冰冷的秩序,
哪些又是这片死寂废墟,
透过他,
所发出的、
悠长而空洞的、
回响?
嘀嗒。
嘀嗒。
声音在黑暗中,
似乎正缓慢地,
与某种更庞大、
更古老的、
寂静,
融为一体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