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仿佛没有尽头。那点光永远在远方。时间失去意义,只有疼痛、疲惫与渐沉的绝望在啃噬。
不知挣扎了多久,他终于挪到那几盏残灯下。这里稍开阔,墙上有几扇紧闭的、标着奇怪符号的小金属门,像是工具间。地上除了厚灰,还散落着锈蚀零件和一个倾倒的空金属桶。
他靠着墙滑坐,剧烈喘息,断腿的疼痛让他阵阵眩晕。必须休息,哪怕片刻。
他挪到最近的门前,拧那锈死的阀门。左臂剧痛,纹丝不动。
绝望再次涌上。他靠着门坐下,疲惫如潮。口渴,饥饿,寒冷,孤独……无数冰冷的手要将他拖入黑暗。
不能睡。
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地面,落在空桶旁的灰尘里。有什么东西,反射着微弱的、闪烁的灯光。
不是金属零件。那反光更柔和,更……特别。
心脏猛地一跳。他不知哪来的力气,爬过去,用短棍拨开灰尘。
一片暗青色的、磨损的织物碎片,巴掌大小,边缘撕裂,沾满灰尘和深褐色干涸污渍。
颜色、质感、污渍分布……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击中了他。
是“摇篮”中,凌霜身上那件残破防护服的颜色!左肩后背似乎有个不规则的裂口,还有……缝补的痕迹?
他颤抖着拿起碎片,凑到灯下细看。不规则的撕裂边缘……一条更深的、疑似缝补的线迹?
记忆模糊,但那个裂口,那条粗糙的缝线……真的存在?是她在硫磺河边自己缝的?
难道……这是凌霜的?在最后关头被撕扯下来,在门关闭的瞬间,被气浪抛过了缝隙?不,门关得那么快。或者更早时掉落,被爆炸气浪吹到了这里?
为什么偏偏是这里?为什么偏偏是这块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碎片?
希望与绝望如两条毒蛇缠绕撕咬。他强迫自己冷静检查。碎片只是普通暗青织物和隔热衬里,无任何标记。
无法确定。
但这至少是一个线索。一个微弱的、飘渺的、可能是自我安慰的、但确实存在的、关于她下落的线索。
也许她还活着。也许这碎片是标记?
不能再想。他将碎片小心折叠,塞进破烂衣物内侧贴近胸口的口袋。冰冷的布料贴着皮肤,却仿佛带来一丝不存在的温度。
他握紧短棍,用尽全力再次站起。剧痛依旧,但似乎可以忍受了。干渴仍在,但有了前行的力气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、在闪烁红光下如同地狱之门的金属巨门,然后转身,面向通道前方更深、更暗的未知。
一步,一步,他拖着断腿,拄着短棍,挪向黑暗深处。
眼中,那点茫然绝望的深处,燃起了一小簇微弱却顽固的、冰冷的火焰。
他要活下去。
他要找到路。
他要找到答案。
无论那答案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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