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辰风推了推,门纹丝不动。他不敢硬来。
凑到一扇窗前,用手背抹开灰。里面空间很大,一排排暗青色的、高大的金属柜子,像放服务器的机架。大部分柜子黑着,只有少数几个,亮着暗绿色的小灯,一闪,一闪,慢得很。地上干净,没灰,像有人收拾。里头还有工作台,更多不认识的设备。
像个还在最低限度“活着”的、设备间或者小控制中心。
会是“核心数据库”的一部分吗?还是……连着它的“线头”?
他心跳快了点儿,撑着棍子,挪到舱室另一边。这边,一根更粗的、暗青色的大管子,从舱室顶子上伸出来,拧进旁边更黑、更复杂的管道网里,往洞窟深处去了。
这根粗管子……图上好像有?隐约记得,有条挺扎眼的线,连着“方块”和“上面”。
也许,顺着它,能摸到地方?
他靠着冰凉的舱室外墙,喘匀几口气,摸出水袋,抿了一小口。水冰,滑过刺痛的嗓子,带来一丝短得可怜的清醒。
不能歇。他收起袋子,拄好棍,顺着那根粗管子的影,朝着洞窟更深的、浓得化不开的黑里,挪过去。
黑暗更沉了。身后那点“鬼火”的光,越来越弱,快没了。只剩眼前这根粗管子,在几乎不存在的光线下,泛着一点冰冷的、金属的、哑光的痕,成了黑里唯一的“道儿”。
管子不是平的,有时高,得从底下钻,或者旁边绕。地上也开始“牙碜”,有散的铁疙瘩,有垂下来的、锈断的线,还有不知哪塌出来的、浅坑。他得用棍子往前探,一点一点挪,怕摔。
又不知道挪了多远。腿疼得没知觉了,只剩一种全身被掏空、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的虚。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朵里那“嗡”声,和洞窟本身的低鸣混到一块,嗡嗡地响,吵得脑袋发木,发沉。
就在他觉着最后那点力气也要从脚底板漏光,人马上要一头栽进灰里时,前头,黑得没边的地方,好像……有点不一样了?
不是光。是那根粗管子,到头了——它扎进了一个……更大、更“拧”的、黑乎乎的、钢铁“疙瘩”里。那“疙瘩”从地上鼓起来,像个铁的坟包,上头爬满了更多、更密的管子,粗的细的,横的竖的,还有无数阀门、圆盘、凸出来的、不知道是啥的金属疙瘩。
而在这个“铁疙瘩”靠近底脚、几根管子交错拧成的阴影旮旯里,陆辰风眯着快睁不开的眼,隐约瞅见——一扇门。
一扇和周围这些糙铁疙瘩完全不一样的、看着就“讲究”的、暗青色的、严丝合缝的金属门。门上没把,没锁,光溜溜的,就正中间,嵌着一个巴掌大的、平滑的、暗金色的面板。
那面板现在暗着,可在陆辰风模糊的、快散了的视线里,那面板的边儿上,好像……有一丝儿、几乎瞅不见的、暗金色的、微光,在缓缓地、流过去?
暗金色……
陆辰风的心,猛地一揪,停了半拍。他整个人僵在管子边,背死死抵着冰凉的铁,粗气都压住了,眼珠子钉死在那扇门、和门上那块暗金色的面板上。
是这儿?那个“核心数据库”的……“门”?
这门,这颜色……和他腰上拴着的、那冰凉疙瘩的古匣,还有凌霜掌心里那片焦黑的印子……太像了。
难道……真得用那“种子”玩意儿,来“叩”这门?
他喉咙发干,手有点抖,慢慢摸向腰间,摸向那个用布裹着的、沉甸甸的、一路硌着他腰的、冰冷的古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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