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。没有尽头的黑,沉得像铅水灌满了每一寸空隙。没有上下,没有光,没有声音,连“自己”这个概念都在快速消融,像盐粒在温水里化开。凌霜感觉自己在往下掉,不,是她的“存在”本身正在被这片虚无同化,啃噬,眼看就要彻底散进这片无边的“空”里。
要……没了……
这念头带着冰冷的平静,是她意识最后一点将熄的微光。
就在那点光马上要彻底熄灭的瞬间——
一丝“触感”。
微弱,却带着一种与虚无截然不同的、冰冷的、近乎“秩序”本身的、沉甸甸的“质地”。
是“连接”。
不是肉体的接触,是灵魂烙印或能量本源层面的、强行“钉”在一起的、牢不可破的“勾连”。另一头就在她“旁边”,同样在下坠,同样微弱,却同样倔强地、不肯熄灭地“存在着”。
是陆辰风。
是她在被吸入“裂口”最后一瞬,死死抓住、也死死抓住她的那只手。手已不存,但那“绝不放手”、要将对方拖出绝境的、近乎本能的、决绝的“念”,和他体内那股源自“钥匙”碎片、被“冻”住、却也沾染了“沉舟”心核秩序本源、变得异常沉凝、甚至带有一丝微弱“锚定”意味的、冰冷的、毁灭性的能量波动,成了此刻黑暗中,唯一能被凌霜“感知”到的、真实不虚的、与她“同源”又“相斥”的、异样“存在”。
这“连接”,像烧红的铁索,狠狠烙进她即将消散的意识最深处,带来一阵尖锐的、直达存在本源的剧痛!这痛,却像一记猛烈的强心针,野蛮地将她几乎要彻底“沉睡”的、关于“我是谁”、“我在哪”、“我必须……”的最后一点执念,从虚无边缘硬拽了回来!
“不……能……散……”
一个破碎的、不成形的念头,在她意识残骸中,如同垂死困兽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咆哮。
这咆哮,向内——向着她手心那枚早已沉寂、冰凉、仿佛与虚无同化的、暗金色的、与“沉舟”心核同源的、冰“秩序”的“烙印”。
“烙印”没有反应。像一块真正的顽石,沉在她的“存在”底部,冰冷,死寂。
但就在凌霜那最后一点、近乎本能燃烧的、不肯放弃的、混杂了对陆辰风、对“龙魂”、对身后土地的、对所有她必须“守护”之物的、最原始、最强烈的执念,如同濒死火焰最后一次猛烈跳动,狠狠“撞”向“烙印”的瞬间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声轻得几乎无法察觉、却又仿佛从时空最深处、从“存在”基石之下传来的、悠远、古老、冰冷、带着无尽沉重与“秩序”韵律的颤鸣。
“烙印”,那枚与“沉舟”心核同源、与“终焉之钥”有古老勾连、在“归墟”最深沉的毁灭与死寂中诞生、又被凌霜以自身意志强行“烙”进魂灵的、暗金色的、冰“秩序”印记,其最核心、最深处、那一点几乎不可察的、内敛到极致的、冰冷的暗金光点,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
仿佛一颗沉睡在宇宙最深处、被遗忘亿万年的最后星辰,在感受到某个极其微弱、却又带着某种特定、同源、且强烈到足以撼动其最后一丝沉寂的“呼唤”时,做出了最后、最本能的反应。
紧接着,一股微弱、却精纯、凝练、冰冷、沉甸甸到仿佛能“压”塌空间的、源自“烙印”最核心的、与这片“虚无”格格不入的、带着“秩序”本身、“定义”本身、“存在”本身那冰冷、绝对、不容置疑的、最原始、最“本”源的、一丝丝“力”,如同被唤醒的、最细的、冰的溪流,顺着“烙印”与凌霜魂灵最深处的连接,缓缓地、却坚定不移地流淌出来。
这“力”没有攻击,没有防御,没有试图去“照亮”或“驱逐”周围的虚无。它只是“流淌”着,以一种近乎“定义”和“锚定”的方式,在凌霜那即将彻底消散的、混乱的、虚无的“意识”边缘,极其缓慢、却异常“坚实”地,开始“勾勒”、“描摹”出某个……“边界”。
一个极微小、极模糊、极不稳定的、由冰的、暗金色的、沉“秩序”的线条,勉强勾勒出的、不规则的、仿佛随时会崩溃的、椭球形的、“壳”的雏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