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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荒原心音

她不再试图传递任何清晰的意念或信息——那太复杂。她只是将所有的情绪——极致的恐惧、对陆辰风安危的揪心、对生存下去的疯狂渴望,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、对“共鸣”本身的卑微祈求——全部化作最原始、最强烈的精神波动,毫无章法、不顾一切地,顺着那共鸣的“通道”,朝着巨狼“吼”了过去!

那是一种混乱的、嘶哑的、濒临崩溃的“心灵呐喊”。

几乎在同一瞬间,或许是感受到了她这不顾一切的、带着同源“钥匙”气息(尽管微弱且混乱)的精神冲击,陆辰风胸口的焦黑伤处,那些青黑色的、暴走的能量纹路,猛地一颤!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却精纯而狂暴的、属于“钥匙”核心本源的毁灭性能量气息,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一丝,融入了凌霜那混乱的精神呐喊中,一并“撞”向了巨狼!

“呜——!!!”

巨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,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!它发出一声短促、痛苦、又带着巨大困惑与震惊的呜咽,银白的兽瞳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,里面的火焰几乎熄灭!它仿佛“嗅”到了,不,是“感知”到了某种让它灵魂都为之战栗的东西——那不仅仅是薄片传来的、模糊的古老契约烙印气息,还有一丝……与那烙印同源,却更加“鲜活”、更加“接近”、也更加“暴走”的……“钥匙”本源的波动!来自那个昏迷的、弱小的人类体内!

这超出了它的认知。契约烙印的碎片,在一个陌生的人类女子手中,被“激活”?而同源却暴走的“钥匙”波动,出现在另一个重伤濒死的人类男子体内?这两个渺小的、伤痕累累的蝼蚁,是什么关系?他们和“源核”,和那古老的盟约,又是什么关系?

杀戮的冲动与守护(或者说,对“契约关联物”处置)的本能,在它古老而简单的思维中发生了剧烈的冲突。那源自血脉深处的、对“契约”和“源核”的敬畏与服从(尽管已模糊破碎),暂时压倒了被冒犯领地和“珍藏”的暴怒。

它死死地盯着凌霜,又缓缓移开视线,看向昏迷的陆辰风,目光在那狰狞的伤口和隐约波动的青黑能量上停留良久。最终,那目光重新落回凌霜紧握薄片、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上,落在那层微弱却带着奇异“威严”的暗金色光晕上。

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终于,巨狼从喉咙深处,发出一声悠长、低沉、充满了疲惫、困惑与某种难以喻的复杂情绪的叹息。那叹息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,带着沉重的尘埃。

它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向后退去。一步,两步。沉重的脚步踩在碎石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,却不再是死亡的鼓点。堵在入口的、山峦般的阴影挪开了,惨淡的、带着湿冷水汽的天光,重新吝啬地洒入石缝入口。

它转过身,迈着比来时沉重、缓慢得多的步伐,走回不远处那块巨岩旁,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下,银白的兽瞳最后深深看了石缝内一眼,那里面燃烧的火焰已然熄灭,只剩下深潭般的、冰冷的审视,与一丝挥之不去的、深沉的疑虑。。然后,它闭上了眼睛。

恐怖的杀意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,但另一股更加无形、更加致密、更加不容置疑的“场”降临了,如同一个透明的、坚韧的牢笼,将石缝及其周围数丈空间彻底笼罩、隔绝。这不是攻击,而是最高级别的“禁锢”与“标记”——禁止离开,禁止被外界打扰,也禁止外界窥探。

凌霜瘫软下去,像一滩烂泥,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。她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劫后余生的战栗。掌心的薄片光芒彻底黯淡,恢复冰冷,但那丝奇异的、与巨狼产生过共鸣的脉动余韵,似乎还残留在她与薄片微弱的精神联系中,带来一种冰冷的、沉重的余悸。

她颤抖着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看向身旁的陆辰风。他依旧昏迷,脸色惨白如纸,但胸口那微弱的起伏,似乎……比之前更平稳了一些?是错觉吗?还是刚才那混乱的共鸣与能量泄露,无形中“安抚”或“刺激”了他体内暴走的力量?

不知道。也想不明白。

凌霜艰难地挪动视线,望向石缝外。巨狼如同沉睡的山岳,但那股无形的禁锢力场真实不虚。他们暂时安全了,从一个必死的绝境,跳入了一个未知的、被“圈禁”的牢笼。安全,但失去了自由。生存,代价是成为囚徒,成为这头恐怖巨兽“观察”乃至“研究”的对象,成为与那古老“契约”、“源核”谜团更紧密捆绑的棋子。

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,终于彻底淹没了她。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念头,是掌心那枚薄片冰冷的触感,和石缝外,巨狼沉睡中,依旧清晰传来的、沉重如命运的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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