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着它……险。丢了它……更险。”他闭上眼,声音低得几乎要随风散,像是最后一声叹息,“我们现在……是饵。钓的……不知是什么。”
饵。
这个字,像把淬了冰的刀子,精准扎穿了凌霜最后一点侥幸。不光是猎物,不光是实验品,现在更是明晃晃摆出来的、散发着特殊气味的诱饵。用来钓什么?钓那些对“钥匙”和“共鸣核心”虎视眈眈的?钓出这背后真正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手?还是调出这片看着荒凉、实则暗藏杀机的土地深处,更吓人的秘密?
绝望像黑色的潮水,无声无息漫上来,冰冷刺骨,直抵胸口。前有狼环伺,后有未知的黑手窥探,自身重伤濒死,手里还握着个不知是福是祸、反而会暴露位置的“定位信标”……这哪里是生路,分明是绝境中的绝境,是插翅难飞的死局。
“那……我们怎么办?”凌霜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带着一丝她自己都厌恶的、压不住的惶恐。她不怕死,真的,从踏进基地那天起,她就准备好了。但她怕这种被蒙在鼓里、像棋子一样被随意摆布、连挣扎方向都找不到的无力感。这比死本身,更让人窒息。
陆辰风没有立刻答。他似乎需要攒最后一点说话的力气,又或者,在权衡某个至关重要、关乎生死存亡的决定。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粘稠地淌,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。洞外巨狼的呼吸声,成了这死寂中唯一的、残酷的计时器。
终于,他重新睁开了眼睛。这一次,眼底那丝复杂的情绪被一种近乎冷酷的、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,像冰层下烧着的幽蓝火苗。
“等。”他吐出一个字,斩钉截铁,没半点商量余地。
“等?”凌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等什么?等死吗?等那头狼没了耐心,或者等“钓鱼”的人上门收割?
“等我的伤……能勉强挪动。等外面那东西……没了耐心,或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石缝外那片被狼身挡住大半的、惨淡的天光,声音里透出一股狠绝的意味,“等‘钓鱼’的……上钩。”
上钩之后呢?是同归于尽,还是……绝地反杀?他没说,但凌霜听懂了那没说完的话。
“在这之前……”陆辰风的目光移向那半个残留着清冽液体的果壳,和几枚沾着泥土的硬块茎,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石头,“活下去。用它给的东西……恢复。”
他看向凌霜,那眼神平静无波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吃。喝。别想太多。”
凌霜沉默了。她懂了陆辰风的打算。狼目前只是看,没立刻下杀手,甚至还给了维持活命的“吃食”,说明他们暂时还有“看”的价值。这价值,就是他们眼下唯一、也是最后的机会窗口。用这个窗口,恢复哪怕一丝一毫的体力,攒下哪怕一点点反抗的力气。同时,他们也成了被动的“饵”,被摆在明处,等着不知何时会冒出来的、更要命的“鱼”咬钩。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、与死神对赌、与未知猎手博弈的、绝望到顶的赌博。
她慢慢松开紧攥的拳头,掌心的薄片被汗浸得冰凉滑腻。她看着陆辰风因失血和剧痛而惨白如纸、却异常平静坚毅的脸,看着他胸口那片狰狞的、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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