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、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她强撑至今的意志堤坝,让她浑身一软,几乎瘫倒在冰冷的水里。但下一秒,更深的、冰冷的恐惧如同水鬼的手,抓住了她的脚踝,将她拖回残酷的现实——这气息太微弱了,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他的身体冷得吓人,比这秋日的雨水和河水还要冰冷,触手之处,一片僵冷。
必须离开水里!必须取暖!必须处理伤口!否则,就算逃过了追兵,他们也会冻死、失血死在这片陌生的荒原!
凌霜猛地抬起头,雨水冲刷着她的脸,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用尽全部意志力驱散脑中的晕眩和恐慌,锐利的目光如同受伤的母狼,快速扫视四周环境。
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河滩,乱石嶙峋,植被稀疏。浑浊的河水不知流向何方,两岸是连绵的、在雨幕中显得模糊而荒凉的光秃山峦,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,只有死寂和苍凉。天气恶劣,温度极低,他们两个重伤号,如果得不到及时的庇护和救治,结局可想而知。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她深吸一口冰冷的、带着土腥味和水汽的空气,刺得肺叶生疼,却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瞬。右臂废了,左肩重伤,能动用的只有左手和这具同样伤痕累累的躯体。
她先跪在冰冷的水里,检查陆辰风的伤势。最触目惊心的是左胸上方那个焦黑创口,边缘不规则,隐约能看到被能量灼烧后扭曲的组织,这是足以致命的伤害。除此之外,手臂、腿部还有多处深浅不一的割伤和严重挫伤,失血让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苍白。她毫不犹豫地撕扯自己身上还算干燥的里衣下摆,布料撕裂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用牙齿和左手配合,她笨拙却异常迅速地用布条将他最严重的伤口紧紧压迫、包扎起来,至少先阻止持续失血的可能。动作间,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冰冷僵硬的皮肤,那毫无生气的触感让她心头发紧,一阵阵发冷。
简单包扎后,最艰巨的任务来了——把他拖离这片致命的冷水。凌霜看着陆辰风昏迷中毫无知觉的身体,咬了咬牙。她绕到他身侧,用左手穿过他的腋下,手掌紧紧抓住他另一边尚且完好的肩头衣服。然后,她弓起身子,将全身的重量和后撤的力量都灌注在左臂和腰腿上。
“呃——!”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溢出。左肩的伤口在巨大的拉力下瞬间崩裂,温热的血液混着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刚绑好的绷带,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,眼前猛地一黑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但她没有松手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脚深深陷入河滩的淤泥里,借助河滩微小的坡度,一点一点,像拖拽一件千钧重物,向后艰难地挪动。
每一次发力,都像是在刀尖上舞蹈,与死神角力。虚脱和剧痛不断冲击着她的极限,有好几次,她几乎要晕厥过去,但看到陆辰风毫无生气的脸,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又支撑着她继续。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几分钟,却漫长如同几个世纪,她终于将陆辰风拖离了河水,安置在一块巨大岩石下方勉强能遮挡风雨的凹陷处。
做完这一切,她彻底脱力,瘫软在地,趴在冰冷的石头上,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味,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,从额发梢不断滴落。不能停!还需要火!需要温暖!需要探查周围是否安全!
求生的欲望支撑着她再次挣扎站起,踉跄着在附近收集一切可用的枯枝、败叶,甚至干燥的苔藓。单手操作极其困难,很多稍微粗点的树枝她都折不断,只能用脚踩,用石头砸,用身体的力量去拗断。收集到的一小堆柴火大多半湿不干。接着是生火,没有工具,只有最原始的方法。她找到一块相对干燥的燧石,又寻来一些精心挑选的、相对干燥的苔藓和细碎纤维作为火绒。左手握着燧石,因为脱力、寒冷和伤痛而不停颤抖,一次次撞击,火星溅在潮湿的火绒上,一次次熄灭,只留下一点微弱的青烟和焦糊味。失败,再尝试,失败,再尝试……手指被锋利的石片划破,鲜血混着雨水染红了石头,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那一点点可能的光亮上。
不知失败了多少次,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放弃时,一缕微弱的青烟终于顽强地升起,紧接着,一点橘红色的、如同新生心脏般脆弱的火苗,颤抖着、跳跃着,点燃了干燥的苔藓!凌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她小心翼翼地俯下身,用身体挡住风雨,像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,轻轻地、持续地向那点星火吹气,添加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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