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冥想结束了？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嗯。”凌霜点点头，走到窗边，与他并肩望向那片虚假却依旧壮丽的星河。巨大的星云缓缓旋转，无数光点明灭不定，沉默地诉说着宇宙的浩瀚。

两人一时无话。一种奇异的安宁在沉默中流淌。

“谢谢你的笔记，”凌霜轻声说，目光依旧望着星空，“很有用。”

陆辰风几不可查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
又一阵沉默。凌霜鼓起勇气，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：“你……一开始就能和你的力量……相处得这么好吗？”

陆辰风转过头，星光落在他眼底，映出一片深邃的暗色。他看着凌霜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东西，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。

“不。”他回答得干脆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涩意，“我花了很长时间……才明白，它不是工具，也不是敌人。”

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星空，语气飘忽了些：“有人告诉我，当我们试图彻底掌控某种东西时，往往最先失去的，是自己。”
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凌霜心中的迷雾。她想起自己在能源核心区的失控，不正是因为她潜意识里，将那股力量当成了需要被“控制”的猛兽吗？恐惧催生对抗，对抗导致失控。

“我好像……有点明白了。”她喃喃道。

陆辰风没有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星空。凌霜也不再开口，学着他的样子，仰望这片人造的天幕。星光洒在两人身上，将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拉长，若有若无地交叠在一起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陆辰风直起身。“不早了，回去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走廊里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。快到宿舍区分岔口时，陆辰风突然停下脚步，从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东西，递给凌霜。

“路过食堂，顺带的。”

凌霜接过，油纸还带着温热的触感。打开，是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蜂蜜面包，散发着诱人的甜香。

她抬起头，想说什么，陆辰风却已经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，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，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凌霜握着那块温热的面包，站在岔路口。一边是回宿舍的路，另一边，是通往更高年级训练区和图书馆的方向。
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面包，又抬头望向陆辰风消失的那个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她转过身，没有走向宿舍，而是踏上了那条通往更深区域的路。

星光照耀下，少女的背影虽然依旧单薄，步伐却前所未有的沉稳。

她知道，真正的修行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而那条路，注定不会平坦，但她已不再畏惧独自前行。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