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安沉吟了片刻,抬眼看向苏文正和林镇岳,“你们觉得这法子怎么样?若按砚舟说的去办,有没有机会把独孤静弄回来?”
苏文正捋着胡子想了一会儿,缓缓点头。
“糊名和殿试都能增加科举公平,若由独孤静在流放之地上书请罪,再主动献出这两条改制之法,确实有文章可做。”
“只是想让朝廷重新启用他,光靠一道折子还不够。”
“李仁卿在士林经营多年,到时候必然会有人翻旧账,说朝廷纵容科举舞弊。”
“想压住这些声音,得先有人在文坛替独孤静把风向扭过来。”
说到这里,苏文正转头看向林砚舟,眼神一下热烈起来。
“所以你还是得拜老夫为师。”
林砚舟嘴角一抽:“怎么绕半天又绕回来了?”
“这是正事。”苏文正一本正经道,“你如今有诗仙之名,若拜入老夫门下,老夫在士林中的声望自然更盛。”
“等独孤静献上糊名、殿试之法,老夫再把这件事往科举革新上引,让天下读书人知道,这两条新法以后能让寒门士子少受多少不公。”
“只要士林里有足够的人愿意替独孤静说话,再有人联名请愿,陛下顺势赦免他的旧罪,让他戴罪立功,此事便顺理成章许多。”
萧承安听完微微点头。
苏文正若真能从李仁卿手里抢下一部分士林声望,再借科举公平之名替独孤静翻案,朝廷承受的阻力确实会小很多。
“可以。”林镇岳抢先开口。
林砚舟扭头看他:“我拜师,你怎么比我还急?”
“你别管。”林镇岳咧着嘴,心情突然好得很。
林砚舟拜了苏文正为师,以后跟苏清禾就算有了一层师姐弟的关系。
近水楼台先得月,两个人来往多了,说不准哪天真能把苏清禾拐回林家。
这个儿媳妇,他越看越满意。
苏文正瞧见他的笑容,心里莫名生出一股警惕,稍微一琢磨就猜到这老东西在想什么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“拜师可以,不过清禾与你儿子之间的事情,咱们谁都别乱掺和。年轻人的事,让他们自己处理。”
林镇岳乐了:“刚才是谁为了根笛子差点跟老子动手?现在知道年轻人的事不能掺和了?”
“你少废话!”
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,林砚舟赶紧抬手打断。
“拜师的事情你们自己找个日子通知我,我人过去就行。还有独孤静那边,你们最好赶紧派人保护起来。”
萧承安目光微动:“你担心李仁卿杀人灭口?”
“现在独孤长乐都已经跑来告诉我了,李仁卿迟早会知道她没按吩咐办事。”林砚舟说道。
“独孤静若活着回来,对李仁卿肯定是个麻烦,他要是提前把人弄死,咱们后面想得再好也没用。”
这话提醒了萧承安,他轻轻点头:“此事你不用操心,我会让人转告陛下。”
林砚舟对这位萧伯伯的人脉早就见怪不怪,闻起身拍了拍衣服。
“那你们聊吧,我去跟独孤长乐说一声,省得她今晚睡不着。”
说完,他直接出了包间。
房门关上之后,里面安静了一会儿。
林镇岳还在想着儿子的婚事,苏文正则低头琢磨拜师之事,萧承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忽然开口道:“太子怕是扶不起来了。”
两个人动作同时一顿。
这句话比方才谈独孤静重得多,谁也不敢随便接。
萧承安看了他们一眼:“你们觉得其他几个皇子里面,谁更适合做太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