贤侄这…”赵丰吉赶紧上前,想把话圆回来,“这后两句,用词是不是还可以再斟酌斟酌?”
林砚舟满脸无辜。
“怎么了?赵伯伯,您不是最欣赏李相的功业吗?我觉得这两句挺好啊。尤其是十三省,写得多气派!”
他又朝四周看了一圈。
“诸位怎么都不说话?我这诗有问题吗?”
苏清禾嘴角一抽。
装,你接着装。
昨夜是谁拍着胸脯说要阴赵丰吉一手的?如今倒摆出一副连自己写了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。
萧樱雪也险些笑出声,赶紧侧过脸,用扇子遮住嘴角。
她终于知道父皇为何说林砚舟难缠了。
前两句把李仁卿捧得越高,后两句便越扎眼。
偏偏在场这么多士子都亲耳听见,赵丰吉还主动出题,请他专写李相功业,如今想说是林砚舟无端诬陷都难。
苏文正此时也回过味来。
他看着台上那张无辜的脸,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
好小子!
怪不得昨夜收了赵丰吉那么多好处,还敢叫女儿放心,这哪里是在给李仁卿扬名,分明是在往他头上扣一顶要命的高帽!
苏文正捋了捋胡须,故作惊讶地开口:
“哦?原来大景的天,竟是李相一个人撑着的?”
他转头望向李仁卿,语气越发诚恳。
“老夫今日才知道,十三省的江山重担,尽在李相双肩之上。照这首诗的意思,大景离不开的,原来不是陛下,而是李相啊?”
话音落下,满场士子脸色齐变。
“苏文正!你给老夫闭嘴!”李仁卿再也坐不住了,猛地站起身,脸色铁青。
“这诗又不是老夫作的!你休要断章取义,往老夫头上扣帽子!”
苏文正放下茶盏,故作惊讶,“李相息怒啊,老夫只是照着诗句品评,哪里说错了?”
“你明知老夫没有那个意思!”
“那李相倒是说说,这‘一柱擎起大景天’,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
李仁卿嘴唇动了动。
他能怎么说?
说大景的天并非自己撑着?
那前头两句被他夸了半天的颂诗,又该如何解释?说林砚舟胡乱作诗?可这小子刚开口时,他分明笑得比谁都高兴。
一时间,李仁卿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坦。
林砚舟站在旁边,看着两位丞相你来我往,适时露出一脸茫然。
“不是,李相,苏伯伯,你们怎么还吵起来了?”
他挠挠头,又转向赵丰吉。
“赵伯伯,我这诗不能作吗?后两句可是您之前作的,我听着挺有气势,今日特意拿来用,您当时也没说有问题啊。”
赵丰吉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四周所有目光,顿时齐刷刷落到了他身上。
“赵大人作的?”
“方才那两句,竟是赵大人所作?”
“难怪林世子说得如此顺口……”
赵丰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林砚舟不光把那两句搬到了文会上,竟还当众把自己供了出来!
那日他在李府私下奉承,李相听得高兴,众人也跟着叫好。
谁知道这混账小子竟记得一清二楚,今日原封不动地说给了满场士子听。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