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

那个废物做不到

夜风很凉，霍寅显然还沉浸在攀上高枝的狂想里，等车快来的时候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调子，一副全无心机的模样。

但林照心里清醒得很，霍寅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迟钝，刚才饭局上他刻意抛出的那些问题，没一句是废话。

她懒得再看，收回目光，伸手拦下了一辆空车。

“我有点累，先回去了。”

没给霍寅任何挽留的余地，林照利落地坐进车里，砰的甩上车门。

上车之后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今天她心不在焉的喝了点酒，回想起来有点大意了。

包里的手机倏地一震。

她掏出来扫了一眼，有一瞬间，她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
是纪朔。

极简短的一句话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：谁准你去的会所？

林照盯着那行字，唇角极轻的扯动了一下。她慢条斯理地敲下回复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挑衅：

霍寅带我去的，怎么，纪总不知道？

外甥惹的祸，总不能让她一个外人来背锅，哪怕今晚确实是她顺水推舟。

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直到几分钟后，屏幕再次亮起，只有更加强硬的两个字：

回来。

林照抬眼看了下时间，晚上十点多点。

这个点，纪朔居然还在纪氏？难不成是听到了她和霍寅进清和会所的事，就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等？

时间卡得这么准，与其说是巧合，不如说他从头到尾都在盯着她的动向。

脑海中纷繁的思绪被尽数撇开，酒精催生出一丝危险的兴奋感，林照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决定。

半小时后到。

消息发出去后如石沉大海，林照锁了屏，单手撑着下巴，笑盈盈地看向窗外倒退的夜景。

她本没指望这么快就能给纪朔投下饵，既然他大半夜主动送上门来，不咬一口，岂不可惜。

林照回到纪氏的时候，剩下的员工已经不多，她轻车熟路地上楼。

纪朔办公室的门虚掩着，透出一道白光，推门进去的瞬间，冷气扑面而来，让林照残留的酒意又醒了几分。

男人就坐在办公桌后，今天他穿了一身很有压迫感的黑，从衬衫到西裤没有一丝杂色，领口的扣子严丝合缝地系到最顶端，禁欲得要命，却偏偏透着股让人想亲手撕开的感觉。

桌面上摊着一份文件，林照只扫了一眼，心下了然——是她给霍寅整理的那份渠道资源。

纸页空白处，留着几处钢笔圈出的痕迹，显然是他亲自批的。

纪朔连句让她坐下的客套都没有，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直直越过桌面，锁住她的脸：“认得这些东西吗？”

林照没被他这副三堂会审的架势吓退，她走到办公桌对面，拉开椅子坐下，甚至带着点刚喝过酒的慵懒与娇嗔：“我刚才喝了点酒，纪总兴师问罪之前，起码也得给我点清醒的时间吧？”

纪朔没心情跟她绕弯子。修长骨感的手指在那几处圈痕上重重一点。

“这几条渠道，是靳深以前养的线。靳家出事后没人敢接，断了好一阵子。”他抬起眼，目光如刀，“你从哪儿弄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