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

赴约

霍寅没再说话，垂在身侧的两手攥紧，看了纪朔一眼。

他欲又止地站了两秒，到底是没开口，转身往电梯方向走。

林照就在门后，留了一条小缝。

刚才她进来躲避得着急，进了门后往里走，想着若是那两人进来，她就故伎重施藏在办公桌下。

但瞥见桌上的东西，林照猛地顿住脚步。

有靳深的签名，还有霍寅。。。。。。

林照急匆匆拍照。现在没有什么时间给她看完，但她的心跳一下子变快。

谁不知道霍寅是纪朔的逆鳞？如今她似乎有了新的筹码。

就这一小会儿功夫，外面的说话声停了，拉回了林照的注意力。

她蹑手蹑脚重新回到门后，努力听外面的动静。

她本来还想听听他们说什么，还会有什么和靳深相关的消息，结果只听到纪朔让人滚。

没想到好戏这就结束了。

霍寅从办公室门口走过去，步子很快，头低着，没有看见她。

从林照的角度，看见他进了电梯，门合上了。

纪朔站在原地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，然后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。

他经过走廊中段的时候，目光扫过绿植的方向，停了一瞬，最后又停在办公室门前。

门留了一条缝，他推门而入，一眼对上正靠在办公桌边上的女人。

林照没躲，连一丝被抓包的窘迫都没有，她手里还玩着手机，那双素来八面玲珑的眼睛里，只剩下张扬：“纪总教训人的样子，比平时还要冷漠几分啊。”

纪朔脸上没有一丝意外，他反手关上门，将那份文件随手扔在桌上，松开西装纽扣，在宽大的皮椅里坐下。

他看着她，目光深不可测，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力。

林照感觉到他眼里有什么情绪稍纵即逝，她很清楚，刚才纪朔在外面就看见她了。

更确切地说，他让霍寅滚，就是不想让霍寅知道她在这里，也不想让她听见更多。

纪朔往后靠了靠，挺拔的背陷在阴影里，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叩了两下。

“看完了？”他的嗓音沉冷，没有一句废话。

林照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，索性坦然迎上他的视线：“纪总这么精彩的秘密，不多听一点，岂不是辜负了你特意给我留的独处时间？”

纪朔慢悠悠抓起一根钢笔，在指骨间转了半圈。

“听懂了多少？”

林照往前走了半步，双手撑在桌沿上，上身微微前倾，在这个距离，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的木质香。

她收起了在别人面前那套虚伪的乖顺，语气轻佻：“听懂了霍寅根本不是你的逆鳞，也听懂了。。。。。。纪总为了达成目的，谁都可以摆上交易桌。”

纪朔动作微顿。他抬眸锁定她的眼睛，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冷切下来。

“既然听懂了，就该知道知道得越多，死得越快的道理。”

“那是对蠢人而。”林照不退反进，笑了一声，“我躲进来，是因为霍寅在外面。如果让他撞见我在这里，继续闹一顿，你的公司明天就会成为全城的笑话。比起那个烂摊子，我坐在这里跟纪总心平气和的谈，不是更符合你的利益最大化吗？”

纪朔沉默着，眼前的女人像一朵褪去温室伪装的食人花，露出了身上的刺。

片刻后，他将钢笔随意丢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