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
很久，霍寅以为对面已经挂了，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。

没挂，纪朔似乎冷笑了声。

“她接下来会在纪氏工作。”

说完他就挂了，但霍寅知道，舅舅说的事从来没有表面这么简单。

林照要在纪氏工作？是之前和大学投资那个项目？

霍寅攥着手机晃了晃，良久才满腹心事地走开。

第二天。

上午九点，林照准时出现在纪氏楼下。

头发简单扎了个低马尾，一套咖色西装裙，脸上也是个心机裸妆。

她看起来干净利落，和昨晚判若两人。

昨晚突然收到邮件，纪朔改主意了，同意她进入项目，她一头雾水，但送上门的机会，不可能不要。

林照刚走到大堂门口，余光就瞥见旁边蹲着个人。

又是霍寅。

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，头发洗过，但挡不住眼下一片乌青。

霍寅怀里抱着一杯咖啡，看见林照过来立刻起身，许是因为蹲得太久腿有点麻，踉跄了一下才稳住。

“照照！”他快步走过来，把咖啡递到她面前，“你喝这个，美式不加糖。”

盯着面前的纸杯，林照忽然有点恍惚。

刚认识霍寅那会儿，他最擅长演的就是大狗狗人设。

林照以前觉得这演技还算赏心悦目，可现在……她脑海里突然闪过纪朔的脸。

外甥这么会演狗，那身为舅舅的纪朔呢？他们纪霍两家的男人，是不是都有这种扮狗的本事？

只是纪朔那只，显然比霍寅高级太多了。

林照没接那杯咖啡，抬脚绕过他往旋转门走去。

霍寅站在原地愣了两秒，又跟了上来，一路跟到了前台。

前台小姐认识他，但不知道该不该拦，只能看着他一不发地跟在林照身后进了电梯。

电梯门关上，只剩他们两个人。

霍寅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，视线落在她后颈。

叮，

电梯到达顶层。

林照率先跨出电梯，霍寅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，慢半拍跟在她身后。

会议室在走廊尽头，林照踩着高跟鞋走进去，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男人。

纪朔浑身带着一种认真感，他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高领薄毛衣，外罩深灰色的西装马甲，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。

右手攥着一支钢笔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晃。

他甚至不用抬眼，便是一种极强的压迫感。

几天不见，他似乎比之前还冷淡。

不远处还坐着一个律师模样的人。

纪朔抬头看见林照，目光越过她落在霍寅身上，眉心极轻微地蹙了一下。

霍寅被这一眼扫到，缩了缩脖子，但脚下没停，他跟着林照走到会议桌前，甚至抢先一步，拉开了林照旁边的那张椅子，一屁股坐了下去，然后往椅背上大喇喇地一靠。

“舅舅。”霍寅双手交叉放在腹部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正在拉椅子的林照，语气带着挑衅般的无赖，“我就在这儿坐会儿。你们谈你们的公事，我不出声，绝不耽误你们。”

林照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面上，动作微顿，并没有看霍寅，而是直接抬眼对上了主位上的纪朔。

那双漂亮的眼眸里，没有半分窘迫，反而藏着一丝兴味。

她倒想看看，当着这个口口声声说没她会死的外甥的面，这位高高在上的纪总，打算怎么处置她这个祸水。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