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烟儿脸色一下变了,下意识往后躲,目光却急忙投向赵怀安。
赵怀安赶紧上前一步,伸手便想将两人分开。
“不行,她你不能动。”
林砚舟松开柳烟儿的下巴,转头看向他。
“怎么,我若一定要将人带走呢?”
赵怀安嘴唇动了动,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。
柳烟儿是隔壁河州刺史的小妾,他费了不少心思,才将人借来,如今事情没办成,若连人都让林砚舟带走了,他还怎么跟人家交代?
可这些话,当着林砚舟的面,他又不敢轻易说出口。
林砚舟看着他,脸上满是讥讽。
“你还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?李沐白那三个,我都敢收拾,你觉得我不敢动你?”
赵怀安脸色难看,刚要开口,林砚舟已经抬起手,一巴掌扇了过去。
清脆的响声在庙里传开,门边几个混混顿时站得更远了些。
赵怀安被打得偏过头,脸上火辣辣地疼,袖子里的手一点点攥紧。
他是状元,是朝廷命官,林砚舟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直接打他的脸。
可曹进就站在旁边,手里还提着刀,他便是想还手,也得先掂量掂量。
林砚舟看见他握紧拳头,反倒往前凑了凑。
“怎么,想打我?你说你是不是有病,好好的天子门生不做,非得去给李仁卿当狗。”
赵怀安猛地转过头。
林砚舟却没停,指着他继续说道:“你若老老实实做个天子门生,身后有陛下看着,别说我,李仁卿想动你,也得顾忌几分。”
“可你偏要攀他的高枝,给他做女婿。如今陛下要收拾李仁卿,你猜,你能躲得过去?”
说完,他抬手推了一下赵怀安的脑袋。
赵怀安踉跄半步,竟然没顾上恼,脑子里全是方才那几句话。
他只看见陈尚泽高中之后,娶了独孤家的女儿,得了提携,最后坐上吏部尚书的位置。
自己照着走,原本也该能少熬些年。
可他忘了,如今的陛下,已经看过一个陈尚泽。
当年独孤静如何在朝中经营,后来李仁卿又如何坐大,陛下全都看在眼里。
自己刚考中状元,便急着做李仁卿的女婿,落在陛下眼里,又会是什么模样?
赵怀安越想,脸色越白。
若肯好好办差,他有状元的名头,往后未必不能出头。
可如今,他先得罪了陛下,再想回头,哪里还有那么容易?
林砚舟见他发愣,也懒得再说,转头朝曹进示意。
“老曹,把魏三放下来。”
曹进应了一声,提刀走到柱子旁,割开绳索。
附近的混混看见刀锋,赶紧又退了两步,竟然没一个人敢拦。
魏三被绑了半天,手脚早已麻了,绳子一松,身子便往下滑。
曹进伸手扶了他一下,他却顾不上站稳,踉踉跄跄地跑到林砚舟跟前,一把抱住他,哭得直抽气。
“少爷,我还以为,再也见不着您了……”
林砚舟被他抱得往后一晃,听着那哭声,心里的火一下又上来了。
“我让你色迷心窍,我让你不听话!”
他抬手在魏三背上拍了两巴掌。
魏三哭得更厉害,抱着人不肯撒手。
昨晚被拖进这座庙时,他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,后来听见那些人拿他威胁少爷,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