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哪里是在替他考虑?
旁人听见,只会觉得,自己算计兄弟,老三却还肯顾念手足。
如今薛章又在路上出了事,这件事即便暂时了结,传出去,也绝不会有什么好听的话。
“好,好个老三!”
太子将供词扔回桌上,气得在屋里走了几步。
这些年,老三见到他,一向还算恭敬,如今倒好,竟然连装都不愿意装了。
才在江州办了场赈灾,便觉得自己有本事,能来争一争了?
“跟孤掰手腕,他也配?”
太子越想越恼,转头便朝门外喊人,准备再派人去江州。
赵怀安赶紧上前一步,将人劝住。
“殿下,此时不能再去找三皇子的麻烦了。”
太子看向他,声音里压着火。
“怎么,让孤就这么看着他得意?”
“这次的事情,咱们已经输了。再派人过去,万一又出纰漏,陛下那里,更不好解释。”
赵怀安指了指桌上的供词,语气越发认真。
“三皇子肯说是薛章自作主张,咱们便得顺着这个说法,将事情了结。眼下再有动作,旁人便更会认定,前面的事情也是殿下授意。”
陈锦鸿也站了出来。
“李相他们如今还被禁足,江州的案子又迟迟没有结果。殿下若再出事,牵连到李相他们,到时候,怕是谁都不好收场。”
太子停下脚步,脸色依旧难看。
这两人的话,他听得明白,可心里那口气,却怎么也咽不下。
“难道就任由老三压孤一头?”
赵怀安低下头,稍稍等了片刻,才继续说道:“殿下如今最要紧的,是撇清关系。薛章擅自取走东宫珍宝,设局陷害皇子,殿下对此毫不知情。”
“除此之外,还该备些礼物,送去江州,替东宫这个不成器的属官,向三皇子赔个不是。”
太子猛地转头。
“还要孤给他送礼?”
赵怀安硬着头皮点头。
“要送。三皇子顾念兄长,殿下也该体恤弟弟。如此一来,旁人才会觉得,确实是薛章私下胡来,与殿下无关。”
陈锦鸿赶紧接话。
“三皇子已经将气度摆出来了,殿下若全无表示,反倒真被他比下去了。”
太子听到这里,终于没再立刻反驳。
他重新走回桌旁,看着那几页供词,沉默了许久。
老三这一步退得好,倒将他逼得难受,自己若不跟着退,便显得连弟弟都不如。
可真要送礼赔罪,又实在让他窝火。
赵怀安与陈锦鸿站在旁边,都没敢再催。
过了好一会儿,太子才咬着牙,指了指赵怀安,“你去准备礼物,代孤走一趟江州。”
赵怀安赶紧拱手应下。
太子又拿起桌上的供词,语气稍稍平缓了些。
“到了江州,该说什么,你自己清楚。还有,别只顾着送礼,将老三那边的情况,也好好打听打听。”
他如今对江州的消息,知道得实在太少。
老三为何能如此顺利地办完赈灾,身边又有哪些人在出主意,总得先弄明白。
赵怀安点头。
“殿下放心,属下一定仔细查探。”
太子抬手让他去办,自己坐回椅子上,端起新送来的茶,喝了一口,却仍旧觉得胸口堵得难受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