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只女人的手,瘦得只剩下骨头,指甲断裂,指尖有干涸的血迹。
“大人……”
声音沙哑。
斯特雷奇低下头,看着那张脸。
那是个母亲,至少曾经是。
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,那孩子一动不动,脸上盖着一块布。
从那块布的轮廓看,那个孩子很小。
很小很小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得救了吗?”
斯特雷奇看着那双眼睛。
喉咙动了下。
“……还没。”
那个女人的光暗下来。
她的手从斯特雷奇的臂甲上滑下来,垂在身侧。
“还没……”她重复了一遍。
斯特雷奇没有停下脚步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通道很长,弯弯曲曲,穿过一个个舱室。
每一个舱室里都挤满了人。
有些人坐着,有些人躺着,有些人靠着墙站着,一动不动。
他们都在看着他。
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落在他的蓝色动力甲上,落在肩甲的极限战士徽记上,落在他腰间的武器上。
那些目光里有希望,有恐惧,有怀疑。
但最让斯特雷奇不安的,不是那些目光。
是角落里那几双眼睛。
它们在黑暗中盯着他。
不是恐惧。
不是希望。
不是怀疑。
是饥饿。
那种饥饿不是对食物的饥饿。
是更深层,原始,可怕的东西。
斯特雷奇的手按在剑柄上。
米切尔森靠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你也看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几个?”
“至少十个。分散在不同的舱室。”
“动手?”
“不急。”斯特雷奇的目光扫过那些黑暗的角落,“先找到源头。”
他们继续走。
那些目光跟了一路。
舰船指挥室在巡洋舰的最上层,需要穿过整个主甲板。
斯特雷奇推开门的时候,里面的场景让他微顿。
指挥室里一片狼藉。
控制台被砸碎了,星图投影仪歪倒在一边,通讯面板上全是焦黑的痕迹。
窗户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纹,从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。
那个指挥官坐在弹药箱上。
他穿着海军军官的制服,但肩章被撕掉了,领口敞开着,露出里面满是汗渍的衬衣。
他穿着海军军官的制服,但肩章被撕掉了,领口敞开着,露出里面满是汗渍的衬衣。
他的手里握着一个酒瓶。
不是那种军官配发的上好美酒,是平民喝的劣质烈酒,瓶子上连标签都没有。
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嘴角有干涸的血迹。
听到门响,他抬起头。
看见斯特雷奇的那刹那,他的表情变了下。
他笑了。
那笑声很刺耳。
“阿斯塔特?”他的声音沙哑,酒气熏天,“来收尸的?”
斯特雷奇看着他。
“来救人。”
指挥官的笑声更大了。
大得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回荡,大得让窗户上的裂纹似乎又长了一点。
“救人?”他站起来,踉跄了下,酒瓶在手里晃荡,“这里的人已经没救了。”
他指着窗户外面。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吗?”
斯特雷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窗户外面是主甲板。
那里挤满了人。
黑压压的一片。
“那些人在米尔顿活了下来。
在我的船被打成废铁的时候活了下来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“但他们现在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