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二点,陆远洲推开急诊ct室的门。
老马正守在工作站前,看见他进来松了口气。
“远洲,片子我传到你工作站了。”
陆远洲在工作站坐下,调出ct影像。
胰腺钩突部有个三点八厘米的占位。
他把图像放大,仔细看。
占位边界尚清,没有明显的周围浸润。
陆远洲切到动脉期。
占位呈明显强化。
再切到门脉期。
强化持续存在。
延迟期也是。
陆远洲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。
这个强化模式不对。
胰腺导管腺癌的典型表现是“快进快出”,动脉期轻度强化,门脉期和延迟期呈低密度。
但这个占位的强化是持续性的。
陆远洲往下翻,调出实验室检查结果。
ca19-9:182。
这个数值虽然高于正常范围,但远低于胰腺癌动辄上千的水平。
陆远洲转过头。
“患者在哪?”
老马指了指外面。
“在观察室,家属也在。”
陆远洲站起来,往外走。
观察室里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躺在床上,右手按着上腹部。
旁边站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应该是他妻子。
看见陆远洲进来,女人立刻迎上来。
“医生,我老公是不是得了胰腺癌?”
陆远洲走到床边。
“先别急,我看看。”
他按了按患者的上腹部。
患者叫了一声。
“疼。”
陆远洲松开手。
“疼了多久?”
患者说话有点困难。
“四个小时了,一开始还能忍,现在越来越疼。”
陆远洲点了下头,转身走出观察室。
老马跟在后面。
“怎么样?”
陆远洲靠在墙上。
陆远洲靠在墙上。
“不像腺癌。”
老马愣了一下。
“那是什么?”
陆远洲的语气很平静。
“更可能是神经内分泌肿瘤。”
老马倒吸一口气。
“你确定?”
陆远洲点头。
“强化模式典型,富血供肿瘤的表现。”他顿了顿,“ca19-9只有182,也不符合胰腺癌的特点。”
老马想了想。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
陆远洲掏出手机。
“明天上午加做增强mri和生长抑素受体显像。”
老马应了一声。
陆远洲转身回到观察室。
患者的妻子看见他进来,赶紧问。
“医生,我老公能不能今晚就手术?”
陆远洲摇头。
“不能。”
妻子急了。
“为什么?我听别人说胰腺癌发展很快,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陆远洲看着她。
“诊断没明确之前不能盲目开刀。”
妻子不理解。
“ct不是已经拍了吗?医生也说是胰腺癌了。”
陆远洲的语气很平静。
“ct只能看到占位,但占位不等于癌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胰腺肿瘤有很多种,治疗方式完全不同。”
妻子愣住了。
陆远洲继续说。
“如果是胰腺导管腺癌,需要做whipple手术,切除胰头、十二指肠、部分胃和胆管。”他看着妻子的眼睛,“但如果是神经内分泌肿瘤,只需要局部切除,创伤小得多。”
妻子咬了咬嘴唇。
“那……那我老公到底是哪种?”
陆远洲说得很直接。
“现在还不能确定,所以必须做进一步检查。”
躺在床上的患者开口了。
“医生,检查要多久?”
陆远洲看了看时间。
“明天上午做完检查,下午出结果。”
患者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