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陆远洲推开icu的门。
值班医生正守在工作站前,看见他进来立刻递过来一张化验单。
"陆主任,第八次淀粉酶结果刚出。"
陆远洲接过来扫了一眼。
三百二十。
他在脑子里把过去三天的数字过了一遍。
920、680、540、420、320。
每次下降的幅度在逐渐收窄,但曲线始终在往下走。
"引流量呢"
"昨晚到现在一共六十五毫升,比前天又少了十毫升。"值班医生翻开记录本,"引流液颜色也从浑浊转成淡黄色了,很清亮。"
陆远洲走到床边。
年轻小伙还在睡,脸色比术后第一天好了不少,嘴唇也不那么白了。
他掀开被子,手指在患者右上腹轻轻按了几下。
没有压痛。
也没有反跳痛。
"体温多少"
"三十六度八,一直很稳定。"值班医生说,"白细胞复查结果昨天下午出的,九千二,比术后第一天的一万五降了不少。"
陆远洲点了下头。
淀粉酶下降、引流液转清、体温正常、白细胞回落。
这几个指标叠在一起,说明胰瘘正在愈合。
"继续监测,每六小时一次。"陆远洲说,"生长抑素别停,肠外营养也按原计划继续。"
值班医生应了一声。
沈一鸣从后面跟上来,手里拿着记录本。
"老板,我把这几天的淀粉酶数据画成曲线了。"
他把本子翻开,上面用铅笔画了条下降曲线,每个数据点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陆远洲看了一眼。
"画得不错。"
沈一鸣嘿嘿一笑,又问"老板,我有个问题。"
"说。"
"这淀粉酶为什么能自己降下来胰管分支都断了,不是应该一直漏吗"
陆远洲转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"你以为人体是水管"
沈一鸣挠了挠头。
陆远洲走到工作站前,调出患者术后第二天的mrcp影像。
"你看这儿。"他指着屏幕上那根极细的分支断端,"微小胰管分支断裂后,周围组织会产生炎性反应,纤维化封堵裂口。同时生长抑素抑制了胰液分泌,两个因素叠加,渗漏量自然就逐渐减少了。"
沈一鸣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。
"那是不是所有胰瘘都能这么治"
"b级可以。"陆远洲说,"主胰管没断,只是小分支漏,引流通畅的情况下多数7到14天能自愈。但要是主胰管断了或者出现感染,那就得手术。"
"b级可以。"陆远洲说,"主胰管没断,只是小分支漏,引流通畅的情况下多数7到14天能自愈。但要是主胰管断了或者出现感染,那就得手术。"
沈一鸣连连点头。
"明白了。"
陆远洲看了眼时间,早上七点。
"走,去七楼查房。"
七楼病区走廊里已经有护士在推治疗车了。
陆远洲先去了lch男童的病房。
孩子正坐在床上玩玩具车,一辆红色的消防车在被子上跑来跑去。
看见陆远洲进来,他妈赶紧站起来。
"陆主任。"
陆远洲点了下头,接过周宇递来的化验单。
嗜酸性粒细胞百分之三。
肝脏b超显示病灶较第一周缩小一点二厘米。
"精神状态怎么样"
"好多了。"孩子妈说,"这两天胃口也开了,昨天晚上喝了小半碗粥。"
陆远洲走到床边,蹲下来看了看孩子的眼睛。
结膜不黄,巩膜也不黄。
他站起来。
"周宇,下一步计划呢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