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样本量从三百五十变成两万,本来就该有这个提升。”陆远洲盯着屏幕上那条roc(受试者工作特征)曲线。
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全球范围内,术前预测微血管侵犯的最好成绩,是东京大学去年发表的那篇auc
0。83,样本量四百例,单中心。
他现在是0。89。两万例。多中心。
而且这还只是内部验证。等独立测试集跑完,如果数字还能站住那就不是发论文的问题了,是直接改写临床决策路径的级别。
“把曲线截图发给钟伟教授。”陆远洲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林小禾截图,微信发出。
三分钟后,陆远洲的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:钟伟。
“你确定这个数字没跑错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。
“林小禾可以把代码和运行日志打包发您。”
钟伟沉默了。
将近十秒。
“陆远洲,我搞肝癌研究三十年。”钟伟的语气比往常慢了半拍,“微血管侵犯(mvi)的术前预测是这个领域里公认的天花板问题。全世界不下二十个团队在攻,没有一个突破零点八五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你做到了零点八九,我的第一反应是你搞错了。”
“数据和代码随时接受审查。”
又是五秒沉默。
“如果这个结果经得住外部验证,”钟伟的声音压下来,“它足够改写我们现行的肝癌外科治疗指南。术前能判断有没有微血管侵犯,意味着手术切除范围、术后辅助化疗方案、甚至移植适应证的界定,全部要重新写。”
陆远洲没接话。
“你打算投哪儿?”
“等外部验证跑完再说。”
“《柳叶刀·肿瘤学》。”钟伟说,“别的地方配不上这个量级。我来推荐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小禾在旁边听完全程,嘴巴张了半天。
“老板……钟伟教授刚才是不是说要帮咱们推荐投《柳叶刀》?”
“嗯。”
“顶刊中的顶刊?”
“嗯。”
“影响因子快七十的那个?”
“你要复读多少遍?”
林小禾咽了口唾沫,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。
“老板,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咱这个成果如果真的发出来了,是不是以后每一个肝癌患者术前都得跑一遍咱们的模型?”
“理论上是。”
“那岂不是全球每年几十万例肝癌手术都跟我们有关系?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陆远洲站起来,“先把外部验证跑通再吹牛。中山那批数据里还有三千例我留着没动的,拿来做独立测试集。明天开始。”
“好嘞!”
陆远洲拿起桌上那封江北医科大学的副教授聘书看了一眼。
下个月第一堂课。
他打算把这个微血管侵犯(mvi)预测模型的完整开发过程,从数据清洗到算法设计到超算部署,做成一个教学案例。
让那帮八年制博士班的学生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计算医学。
不是ppt上的概念堆砌。
是能救命的数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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