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洲打开白板上的进度表，拿起马克笔把“形状特征模块”那行画了个勾。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新的：协和数据预处理deadline：两周半。
“从明天起，其他优化任务全停。你所有精力集中在这一件事上。”
林小禾点头：“行。”
“何老那边全国年会十月底。我们最迟九月中旬要有外部验证结果。不然拿什么去讲。”
“明白。”
正准备收工，陆远洲的手机响了。来电显示：陈道远。
晚上十一点多从京城打来的电话，不是闲聊。
“陈教授。”
“小陆，有个事跟你说。”陈道远语速不快，“我们这边导出数据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。后六十例的di文件有批次性标签错误，患者编号和序列号对不上。放射科那边已经在重新导出了，大概三天后给你发修正文件。”
陆远洲拿着笔在纸上记了一下。“影响大吗？”
“不影响影像数据本身，就是标签乱了，你那边预处理如果按标签排序会出错。等修正文件到了再处理后半批就行。”
“好，我等您消息。”
“行，忙去吧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小禾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完了。
“标签错了？”
“后六十例的，等三天。不耽误你先处理前六十例。”
林小禾应了声，开始收拾桌面。
把电脑切到省电模式的时候，他突然停了一下。鼠标点回数据对比面板，盯着两组数据的灰度直方图看了几秒。
“陆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协和那批数据的灰度分布跟咱们本院的差别有点大。”他截了张图，用微信发过来，“你看这个。本院的灰度均值集中在120到140之间，协和的偏右，在150到170。整体亮了一截。”
陆远洲打开图片看了两眼。
灰度标准化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。但如果底层扫描参数本身不一致……
“先做完标准化再看。如果校正后还有系统性偏移，再查原因。”
“行。”
两人关灯出门。走廊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。
“陆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零点八九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就想再说一遍。”
陆远洲摇了摇头，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第二天上午，两台手术之间的间隙。
陆远洲在更衣室里跟张明辉提了一嘴昨晚的结果。
张明辉脱着手术衣，听到“0。89”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。
“那你是不是要上《自然》了？”
“想什么呢。”
“我不懂这些，但零点八九听着很厉害。”
“训练集而已，外部验证还没做。”
张明辉把衣服挂好，想了想又问：“那做出来之后呢？”
“做出来之后，这个模型就是国内第一个跑通的肝胆影像组学预测模型。”
张明辉噎了一下。
“……那跟上《自然》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区别大了。”陆远洲笑着拍了下他肩膀，“别问了，准备下一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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