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、眼前发黑得连路都看不清的时候——
"嗷呜——"
"呜——嗷——"
背后那片老林子里,忽然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。一声接一声,越来越密,越来越近,像有人在用铁钩子刮他的骨头。血腥味招来了,狼群真他妈来了。
林墨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"操——!"他嗓子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吼叫,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,发了疯似的扯着爬犁往前冲。雪沫子扑了他一脸,爬犁在后面哐哐当当地颠,他什么都不顾了,两条腿机械地倒腾,嘴里呼出的白气跟拉风箱似的往外喷。
屯子的影子好像就在前面晃,可怎么跑都感觉够不着。
眼睛已经开始花了,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气声,他觉得下一秒就得一头栽雪堆里,后头那群狼扑上来,连骨头都得给嚼碎了。
就在这节骨眼上,他恍惚间瞅见前面雪地里冒出两个人影,正在跌跌撞撞地朝他跑!
跑在前头的那个个子不高,棉袄裹得鼓鼓囊囊,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,声音都劈叉了:"林墨!林墨——!"是丁秋红,那丫头脸上又是泪又是鼻涕,冻得通红,跑得脚底几次打滑差点摔跟头。
她后头跟着的那个人,跑起来姿势怪得不行——每迈一步,整个身子就往右边猛地一歪,得使劲拧回来才能再迈下一步,就这么一歪一拧、一歪一拧地往前冲,头发在风里炸成了一蓬鸡窝,连帽子都没顾上戴。
那不是老校长陈启明是谁?老爷子脸都白了,嘴唇哆嗦着,手里死死攥着一杆乌黑发亮的五六半,枪管上还挂着霜。
他们是来找他的!
"校……校长……秋红……"林墨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跟砂纸磨似的,又哑又碎。他双腿一软,"扑通"一声就跪进了雪地里,爬犁也跟着歪到一边,木柴哗啦啦散了一地。
他最后看到的画面,是丁秋红张着嘴朝他扑过来,泪珠子在风里甩成一条线。而那片老林子边缘,灰蒙蒙的影子已经开始攒动,狼嚎声越来越近,一声接一声,像在叫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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