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,郭嘉忽地起身:“主公,高柔才学过人,又通民政,若肯归降,于并州安抚当有裨益。”
马超点点头,起身走到高柔面前,替他解开绳索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给你一条活路。入我左将军府做个参军,可教你兼领并州民政。你族兄高干,我亦可留他一命放归冀州,如何?”
一旁,高干闻猛地抬头,乱发间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,不可思议地看向马超。
又满是期待地望向高柔,嘴唇哆嗦着,几乎就差替他答应下来。
高柔眼神晃了晃,面上略过惊色,没理会高干的暗示,只是将脖子往前一伸。
“将军若真如此,请立杀柔!”
“哦?这是何意?”马超眯眼问道。
“将军若独用柔,而放兄长归冀州,则兄必因柔而死!柔又有何面目苟活于世?”
“呵,汝亦知袁本初多疑?”
马超转过身去,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逝。
本还想趁机坑一坑袁绍,来一招借刀杀人,让他把高干给斩了,寒一寒他手底下人的心,好方便将来自己挨个撬过来。
没想到高柔这厮还真有点急智,居然被他一眼识破。
“嗯……你思量倒是周全。”
马超踱了两步,回头道,“如此,放你兄长之事依旧作数,参军便免了。你留我军中,养马去吧!”
高柔:“……”
他嘴角不由抽搐两下,随后正了下衣领,后退半步,一揖及地:“将军仁义!”
高干则是面上一喜,不顾身上还捆着绳索,躬身叩谢道:“谢左将军!不杀之恩,干……必铭记于心。”
马超拍了拍高柔肩膀,目光却掠过二人,望向门外。
如今上党已全线收复,整个并州,只剩太原一郡还在撑着。
“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,郑姜……甄姜!吃得下太原么?”
太原郡,晋阳。
有着太原郭氏暗中投诚,郑姜六万大军未费多少周折便拿下了晋阳。
其余诸县亦被当地义军夺取,城头纷纷竖起了“马”字大旗。
然而,郑姜军中终归多是山匪,破城后,烧杀掳掠之事却是没少干。
尤其是有着马超暗许,郑姜的魁首前军城破便带头劫掠了太原王氏。
这一下,让其余各寨降兵见了,便如同见了血腥的野狼一般,瞬间放开了手脚,四下纵火劫掠。
“魁首!城东又起火了,这已经是第十三起了,各寨匪兵见了财宝便已杀红眼,杀一批又涌一批,再这般下去,怕是全都要反了!”
城头上,陆政指着城东浓烟,向郑姜急报。
郑姜扶着城垛,眼圈发黑,有气无力地看向那满城狼烟,疲惫之意尽显。
为了向马超证明自己的价值,自收拢群匪的命令传达起,十一日内。
她一刻未曾停歇,接连急行军、攻城拔寨七十余座。
最后,为了奔袭晋阳,更是日夜兼程几天未曾合眼。
没想到最后关头松懈片刻,便酿出这等兵变。
马超虽暗许了她劫掠地方豪族之权,却也严令不得损伤平民,坏了马氏名声。
但现在,可能……真弹压不住了。
“温侯呢?”
她咬了咬舌尖,强撑着大脑清醒,问道。
“晋阳城破后,他只丢下一句‘回家’,便纵马往南飞了,看着……当是返回温县。”
“呵……还真是个顾家的!”
郑姜提起双斧,恨恨道:“不能坐视不管,晋阳,我得完整的交给他!召集魁首前军,暂缓抄家,随我……”
“郑魁首!若想镇压兵乱,何不问我?”
忽地,一声桀骜的喝声自身后响起。
郑姜回头看去,便见一壮汉按刀立于阶下,身后跟着数十名健壮山匪,尽显彪悍之气。
“你?二狼寨那个瞿……蛆什么来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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