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欣的指尖划过裙摆，目光仍黏在我掌心的墨玉上，我只是将它放回去，没有多说什么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我没有理会她的提问，只是无所谓的摇摇头“没什么，一块破石头…”

然后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样，突然开口说道：“我记得我家藏经阁的残卷说，有些魔物会把执念封在灵器里，比如……比如用记忆作饵的‘溯魂玉’，跟你那个好像…”

她的声音像浸了水的丝线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，“听说摸到它的人会看见不属于自己的画面，是被封在玉里的前主人的记忆——”

我就没显而不信，但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后炸开。

指尖碾过玉佩时，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太阳穴窜起，眼前闪过零碎的画面：月光下泛着暗黑的发梢扫过掌心，黑瞳里倒映着濒死的神秘幻影，还有那句被血泡得发苦的“别怕，我带你回家”。

喉间泛起铁锈味，我这才惊觉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，而乐欣正担忧地望着我骤然发白的脸。

“不过是块破石头。”

我猛地转身，将玉佩甩向不远处的莲湖。

墨玉划破空气的声响混着更夫的梆子声，“扑通”一声坠入湖心，荡开的水纹里倒映着碎成光斑的月亮。

乐欣下意识伸手去抓，却只抓住我带起的风，袖口的茉莉香被湖水的潮气冲淡。

“怎么好端端的就丢了？”她的责备卡在喉咙里，因为看见我盯着湖面的倒影，指尖还保持着攥紧玉佩的姿势，仿佛还能感受到玉面上凹凸的魔纹。

那些被甩进湖里的画面却愈发清晰：精灵少年被铁链捆在祭台上，银发染着血，却仍对着遍体鳞伤的人类男孩笑；男孩扑上去时，箭矢穿透他后背的瞬间，眼底翻涌的不是痛，而是淬了冰的恨意。

“有些记忆啊，”我望着渐渐平静的湖面，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，“比刀子还锋利，攥在手里只会割烂掌心。”

湖水漫过玉佩的瞬间，我忽然看见被诅咒的那个夜晚——当第一支箭刺穿心脏时，人类男孩的血滴在精灵少年的眼眸里，将整片森林的月光都染成了猩红。

他在濒死时发下的诅咒，让自己的灵魂在魔火中淬炼百年，终于化作能撕裂空间的魔物，却在救出精灵的那一刻，亲手抹去了对方眼里关于自己的所有光。

乐欣突然伸手拽住我冰凉的手腕，掌心的温度让我猛地回神。她指着湖面某处：“你看！”墨玉竟在水下浮起，顺着月光的轨迹漂向岸边，每一道魔纹都在发光，像极了记忆里精灵少年指尖跳动的星芒。我忽然想起他总说“人类的寿命像朝露”，却没想到最后是自己成了在魔渊里熬干朝露的那个。

“算了。”我别过脸，不去看玉佩逐渐靠近的微光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道早已愈合的疤——我皱眉，眨眼间突然伤疤就好了…

乐欣不知道，当玉佩入水的瞬间，我听见了藏在魔纹里的低吟，是精灵少年百年前没说完的半句话：“别怕，我会——”

会什么呢？大概是“会永远记得你”，又或者是“会陪你一起堕入魔渊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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