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干就干,先是在工厂阅览室找了几份常定的本地报纸来看。
心里有了个大概盘算,决定以自己目前的岗位工作体会投稿上去。
投稿标题她都想好了,就叫做《严把布匹质量关,做革命的验布工》。
在学校的时候,她的成绩就一直很好,老师私下也常夸她的文笔好。
这篇稿子她认真想了三天,结合当下的时代背景,用简朴直白的文风写下了三百字,给报社寄了过去。
她不知道投稿要多久才能刊登,当然也极有可能被刷下来。
一连等了一个星期,没有拒稿的回信,新一期的报纸上也没有她写的工作心得。
她心想,这次投稿大概率折戟了。
她倒也不觉得意外,也不觉得失望。
第一次投稿,哪有那么快就能成的?
不成的话,大不了再多投几次呗。
就在她心里酝酿着第二篇稿子要如何落笔去写的时候,这天下班后,她和蒋小娟在食堂吃完饭溜达消食,路过工厂收发室。
看门的老师傅抬头看到她,喊了她一声。
“等等,你过来!”
俞景禾纳闷的走近,正想问他什么事,这时候对方递了只信封过来。
“你的,从省城寄来的。”
俞景禾本来以为是爹娘在乡下给她寄,然而老师傅这一句从省城寄来的,顿时令她心砰砰快速跳了几下,有了某种预感。
俞景禾有些紧张的把信接过来,翻到正面一看,上面寄信人赫然写着本省日报社,顿时乐开花。
蒋小娟见她情绪挺激动,好奇问道:
“阿禾,这是谁给你寄过来的信,瞅着咋这么高兴呢?”
俞景禾压抑住上扬的嘴角,“这是个秘密,师傅,我们回去再说。”
两人回到宿舍,蒋小娟好奇那信里的是什么,也跟着来到俞景禾宿舍。
俞景禾拆开信,里面就装了一份折叠整齐的本省日报报纸,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。
这会儿不比从前,要是前几年投稿被刊登,也许还能有两三块钱的稿酬。
但是这会儿被刊登,只有一封样报发回来。
要是没被收用,连回信都没有,就那样石沉大海,没有半点回信。
蒋小娟见俞景禾从里面拿出的是一张报纸,“谁这么无聊,大老远寄报纸来干嘛?”
他们棉纺厂每个星期都会订最新一期的报纸,就放在阅览室内,谁都可以看,难道还能差这一张报纸了?
俞景禾却是展开那张报纸,很快就在报纸右上方偏下的地方,看到自己写的那篇标题为:
《严把布匹质量关,做革命的验布工》的工作报告。
她做作的咳了一声,“这份报纸跟以前的报纸可不一样。”
她把报纸递给蒋小娟,故意指着报纸上她写的那一部分。
蒋小娟凝着眼,一字一句念道:
“严把布匹质量关,做革命的验布工……奥,是个跟咱们一样的验布工写的啊……”
难怪俞景禾会特意指给她看,嗯,不对……
她一把拿过报纸,眯着眼仔细打量下方的作者。
“……良安市第三棉纺厂成布车间验布工俞景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