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床边,语气带着几分懊恼。
“老头子,你说,咱们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分家的。”
“本来想着老二那身子是个拖累,没想到才分家出去就好了。还有阿禾,这不声不响的,就在城里找到工作,变成工人了。”
“说起来,她从小学读到高中,那学费书费什么的,可都是咱家给的。”
“要是没分家,她这之后的每个月工资不得交给咱们?”
宋老太越想越是这么个道理,忍不住轻推了俞老头一下,似是寻求他的意见。
“老头子,你觉得我去找老二和老二家的说说,让每个月交点钱给咱们怎么样?”
俞老头“呜啊”的喊了一声,说话含糊但是宋老太能听得明白。
“别去,老二性格差,之前……装的,去了泥吃亏,不想让泥受气。”
分家已经分了三年,要是俞老头再没反应过来,那就真白活这么大岁数了。
当初俞有河的身子突然就差了,然后火急火燎的要分家。
分家还不到一个月,身子就好了,这分明就是装的。
依那小子的脾气,都分家了怎么可能还让他们沾边,这些年两家跟陌生人也没两样了。
俞景禾有出息,早就几年前他就有想过,毕竟那丫头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亏,人鬼精鬼精的。
比起这丫头有出息,他更不愿接受的是,他寄予厚望的几个孙子,居然没一个比得上她……
若是早知道如此,当初老二刚接回来的时候,就对他好一点了。
俞老头心中的那份懊悔无人得知,现在他能做到的,只是叮嘱家里少去隔壁。
一来不过是自取其辱,老二压根就没把他们当亲人。
二来俞有海是老二的大哥,要是老二这小子去告状,届时在俞有海这大队长手下,可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。
这年头,大队长在村里的话事权,可不是一般的重。
更何况,除了在俞有河的事情上俞有海会多照顾几分,对村里其他人都可以说是一视同仁,也因此威望极高,轻易不能得罪。
他们老俞家这一家子,再也经不住折腾了。
随着俞景禾高中毕业,目前唯一值得俞老头庆幸的是:
以后终于不用再给俞景禾交学费了。
等到年底工分换成钱,家里多少能攒起来一点,不至于年年都那个穷样。
俞有河一家子吃饭吃得热闹,丁石燕还特意把珍藏的酒拿出来,给自己倒了一杯,俞有河倒了小半杯,至于俞景禾……
则是用筷子给她沾了一滴,让她嗦一口也算喝过了。
次日一早,两人特意把俞景禾送到县里,目送她坐上去市里的车,这才转身回村里。
这次一去,不是以学生的身份,而是以一个工人的身份出社会干活,两人总担心俞景禾不适应。
“燕子,你说那厂里那么多人,阿禾不会被欺负吧?”
“……不能吧?”
“万一呢?她年纪这么小,村里都那么多以大欺小的,厂里指定不少。”
“哎呀,不行,她万一被欺负,没人帮忙怎么办?”
“……那我跟着去帮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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