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杂物房应该就是祠堂的侧室,直接与祠堂正堂连着的,门只是虚虚掩上,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祠堂透过来的烛火光。还没等季连蓁悄咪咪靠近,祠堂就传来小声的对话声。
“少爷,您现在可是被老爷罚跪,您不想跪着,好歹也坐着吧!这样要是有人来了,您也方便摆出跪姿啊!”好像是哥哥身边的小厮福宝在说话,他怎么也在这里,罚跪还允许带小厮的么?
“慌什么,躺着不是挺好的么!你就别操这个心了,待会把盘子收拾好了,晚上看看能不能给我拿本书过来。”哥哥的声音悠闲的传来。
“少爷,您可饶了小的吧,那个洞实在太小了,奴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来给您送点吃的。”福宝小声抱怨。
“笨!本来你就不用进来,你直接从洞里伸进来就行,谁让你进来的!”
“对噢!那少爷我待会就去拿。。。。话说少爷,您之前不是打算等老爷先赴任之后,您先把乡试考了么?在这之前你都不出现在老爷他们面前么。”福宝小声询问。
“那我看着黄氏带着父亲去找蓁儿,我怕她吃亏呗。”
福宝抱怨起来“小姐能有什么事啊,她从小都跟着夫人,事事听从夫人的,对少爷您一点也不亲近。您去找小姐,她对您都爱搭不理的。”
“娘去世的时候蓁儿还小,黄氏又根本不让我与蓁儿多接触,她会更亲近黄氏是正常的。黄氏将小时候乖巧懂事的妹妹变成如今的样子,我很自责,所以我保持现在这个模样,这样才能降低黄氏的戒备心,要是我能高中,我就把妹妹接出来!”哥哥的声音透过虚掩着的门清晰地传入季连蓁的耳中。
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,原来哥哥一直在隐藏自己!八岁的少年,竟然也能懂得黄氏的阴谋诡计,这么多年来,他既要提防黄氏对他的设计,还要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和他一点也不亲近的自己。随即季连蓁又联想到回忆中,哥哥在破庙着火的时候突然出现,最后也为了季连蓁牺牲了性命,强烈的情感产生共鸣,眼泪涌了出来,不禁发出了小小的呜咽声。
“谁?”福宝靠的更近一些,一下子就听到了哭声,想到自己在祠堂里竟然听到了哭声,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季连钰隐约好像也听见了声音,站了起来。福宝将杂物间的房门小心翼翼的推开,季连钰一眼就看到了门后面,双手捂着眼睛的妹妹。“蓁儿!你怎么在这里?”
声音有点没控制住,福宝怕惊动了外面的下人,连忙跑到门边去观望,见外面的小厮还是若无其事的坐门口吹牛,才放下心来。继续在门口看着,给兄妹两个守着大门。
“蓁儿,你怎么会在祠堂里?”季连钰有点手足无措,看着妹妹大颗大颗的掉着眼泪,自己手边也没有帕子可以为她擦拭。“发生了什么事?谁欺负你了么?来,告诉哥哥,哥哥为你做主!”季连钰想用袖子给妹妹擦擦脸上的泪痕,又想到刚才自己还躺地上了,袖子上指不定沾了多少灰尘,索性作罢。
“哥哥,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!这些年你辛苦了。”季连蓁红着眼睛看向哥哥。
被父亲误会罚跪的时候都吊儿郎当的少年,在听到妹妹说了一句‘你辛苦了’,眼眶也渐渐泛红。上前一步,将妹妹拥入怀中。“蓁儿!”他想到妹妹刚出生的时候,小小的手,小小的脑袋,他紧紧握着她的手,认真而坚定的看着她说,“妹妹不要怕,哥哥以后一定会保护好妹妹!”这么多年,他却一直没能做到。
兄妹两个好一通亲近之后,季连蓁仔细询问季连钰接下来打算怎么做,总不能一直装下去。
“黄氏的父亲黄大人对咱们的父亲多有提携,这些年来她在父亲面前也是一副慈母心肠,父亲对她是不会轻易产生怀疑的。只有出人头地,才能改变现状。我要参考科举,拿到名次,而且不光要中举,我还要三元及第才能让父亲知道她的真面目,知道他这些年都被蒙蔽了双眼。”季连钰坚定的说。
“可是,她怎么会让你参加考试呢?”如果让季连钰参加考试,岂不是给了他展现才华的机会么。
“山人自有妙计!”哥哥自信的回答。“父亲马上要带着你们去京城赴任了,我要就在这里参加乡试,一路上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,哥哥你…”嘱咐的话还未说完,福宝突然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