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天,他一反常态,很平静,也很坚决。
衣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这么久以来,应淮真的一直都是在将就。
将就留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,做一个可有可无的人。
衣兮抿了抿唇,眼睛突然有点涩。
“岛上太冷清了。”衣兮垂下眼,试着找出一些好处给他,“你不要再回去过那种日子了,要是你觉得在这边不习惯,我可以给你换……”
“不是换地方的问题。”
衣兮剩下的话被应淮截断,他眼底褪去了所有平日里的玩世不恭,只剩一片通透的清醒。
“是我不属于这里。我留在这儿什么用都没有。回保育岛,至少有人用得着我。”
他想回到那个生根长大的地方,就算枯燥、冷清、严苛,但那里到底是他熟稔了二十多年的生活。那里有他的职责、有他的位置,不用依附任何人,不用小心翼翼融进不属于自己的圈子。
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。
外面的人间烟火,太美好,也太陌生,他真的融不进去。
衣兮心口闷闷的,说不出的难受,又找不到话反驳。
她想让他也过一次美好的新年,想让他摆脱从前的苦日子。可她不得不承认,应淮说得没错。
她的一时冲动,反倒困住了他。
良久,衣兮小声开口:“你真的考虑好了吗?”
应淮颔首:“考虑好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衣兮慢慢吐出一口气,“我不拦你了,年后我跟哥哥说,让他把条子批下来。”
衣家这地方再好,对应淮来说也只是别人家。她不能因为自己所谓的“为了你好”,就让他一直当那个可有可无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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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后开春,江港的雾散了,湿冷的天气换成了那种微微回潮的风。
院子里的树开始抽新芽,侧栋楼下有几棵紫荆开了,粉白粉白的一层,落在石板路上,被来往的鞋底踩成薄薄一片。
衣赐那边条子批得快,连理由都没问,签了字就让助理把调令发到保育岛。
衣兮起了个早送应淮出门,他还是那副样子,一个旧背包,两身换洗衣服,别的什么也没添。
半年来衣家给他配的那些东西,他一样没带,全搁在屋里原来的位置上。
他拎着包出门,路过衣兮跟前,点了下头,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
“到了那边,给我发个消息。”衣兮说。
应淮挑了下眉,觉得这句挺多余,“嗯”了一声,抬脚出了门。
门口的司机等着,车开出院门,很快消失在城东那条路上。
衣兮在玄关站了一会儿,直到那辆车的尾影彻底看不见。
黎时雨把江家那边的事交给孟旬和那位新聘来的职业经理人,收拾好东西,又搬回了衣宅,并且堂而皇之的住进了衣兮的房间。
这事如果搁在以前,衣泽许早该发火了。可这回他没多说一个字,那天早饭桌上说过的话还算数。
老父亲像是受了什么打击,脾气收了不少,每天照旧去公司,晚上回来就待在书房,不怎么过问衣兮的事。
日子照旧往前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