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赐走进包厢的时候，初鹿正坐在沙发上，通过那面玻璃墙俯瞰着全场。

身后的门缓缓合上，衣赐扫了眼宽阔的空间，冷下声来：“兮兮呢。”

初鹿没回头，只从玻璃墙的反光里看了他一眼，语气轻飘飘的：“上来就找你妹妹，也不问问我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。”

衣赐没有半点要跟她绕圈子的意思，几步走到沙发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他穿着一身深色便服，整个人像从夜色里劈出来的，带着股迫人的冷肃。

“初鹿，我再问你一遍。兮兮在哪儿。”

初鹿这才慢慢仰起脸。

灯光落进她眼里，碎成一片粼粼的亮。

她嘴角微微勾着，饶有兴致地在欣赏他这副又冷又急的模样。

“你凶什么呀，”她拖长了尾音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嗔怪，“你妹妹都二十二了，跟朋友出来喝杯酒，又不是被拐去园区，至于这样吗。”

衣赐的耐心肉眼可见地告急，目光像两柄薄刀，一瞬不瞬地盯着她：“告诉我。”

初鹿抬手把垂在锁骨前的长发撩到肩后，动作慵懒而舒展，半点没把他的态度放在心上。

“小赐，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意思。”她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玻璃墙外，“她都成年了，有自己想法和主见，你干嘛这么管着她？”

衣赐的眉心跳了一下，显然是被她那声“小赐”叫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沉，每个字都像从冰里凿出来的，“现在电话关机，司机也不带，还来这种地方，我不该管？”

初鹿偏过头看他，神情像在端详一只炸了毛的豹子。

她忽然觉得挺有意思，衣赐这个人平时冷得跟铁板似的，只有在跟衣兮有关的事上，才会露出这种压不住的情绪。

“所以呢？你找到这儿来，是要把她拎回去关起来？”初鹿慢悠悠地起身，往他面前走了一步。虽然头顶才到他下巴，气势却半点不弱，“小赐，你妹妹今晚就喝了点果酒，聊了会儿天，连舞池都没下去过。她已经二十二了，不是十二。你还能管她一辈子？”

衣赐没说话，只冷冷地盯着她。

初鹿也不怕他，反而又往前凑近了一小步，仰起脸看他，呼吸轻缓地擦过他的下巴：“衣兮长大了，有自己的判断。你不让她试，她怎么分辨好坏？”

她身上那股妖艳的玫瑰香随着动作飘过来，在封闭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衣赐的喉结滚了一下，偏开脸，把视线从她身上撕开，重新扫向空荡荡的沙发和矮几上那几杯没喝完的酒。

“她人呢。”他再次开口，声音更冷了。

初鹿看着他下巴绷紧的线条，忽然觉得这男人也是真的固执。

她往后退了半步，重新坐回沙发里，端起自己那杯酒，慢吞吞地抿了一口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衣赐沉默地盯着她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但整个包厢的气压都像是跟着低了几分。

他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更吓人，眼里的冷意几乎要把人冻透。

初鹿却像浑然不觉，长腿交叠，脚尖随着楼下隐约的鼓点轻轻点动。

她甚至还挑衅地冲他笑了一下，眼波流转，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
衣赐心底一片沉冷。

这女人真烦。

散漫、叛逆、爱捉弄人，最擅长跟他打太极。

从进门到现在，句句搪塞，摆明了就是故意不告诉他衣兮的下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