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少跟我来这一套。”衣兮直接开口，“你低头认错的时候，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。”

他嘴角动了动，露出极浅的一个笑。

“您觉得我在想什么。”

“你在想，先放我走，让我觉得你听话，等明天你又会像没事人一样站在我身边，照旧给我剥鱼剔菜，照旧用那张恭顺的脸让我心软。然后下一次，你会做得比今晚更过分。”

衣兮一口气说完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
她仰着头，眼睛被夜风吹得有些发涩，却丝毫不躲。

今晚的黎时雨，似乎也没打算放过她，步步紧逼的开口，“您既然什么都知道，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不肯走。”

衣兮被这句话堵得胸口一窒。

她为什么站在这里？

她要是能说清楚，早就不站了。

可黎时雨偏偏要用这种语气问她，像是他把刀子递到她手里，还要握着她的手腕往自己心口上送。

步步紧逼，寸步不让，嘴上还一口一个“您”，姿态却早已越过了所有界限。

他问为什么，可他心里明知道答案。

知道她是因为舍不得，知道她是想多跟他多待一会儿，才不愿意走。

这种被揭穿了、看透了、赤裸裸的摊开在他面前的感觉，让衣兮心口堵的厉害，一直堵到嗓子眼。

她忽然觉得很委屈，又觉得很窝火。

这个人今晚从头到尾都在装乖，装顺从，实际上每退一步都是为了更近一步。

她现在站在这里，被他逼得连一个完整的回答都说不出来，而他却还是那副稳操胜券的、斯文败类的样子。

他把她看得透透的，拿捏的死死的。

衣兮甚至觉得，这个人就是在故意玩弄她。

看她入网，他得意洋洋。

是不是她真的太惯着他了。

从她默许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越界却从不真正罚他的那天起，她就已经在无意中把这个人的胆子一点一点喂大了。

再不管，他真的要翻天了。

可问题在于，她该如何罚他。

罚他跑圈，他能一声不吭跑完整个训练场，连汗都不用多擦几下。

罚他负重，他能把加练量翻倍做完，最后还站在她面前问她晚饭想吃什么。

这个人不怕苦，不怕疼，不怕累，更不怕那套规规矩矩的罚。

那些东西对他而跟喝水一样简单，甚至连挠痒都算不上。

衣兮冷着脸，把脑子里所有能想到的处罚方式飞快过了一遍，最后缓缓开口。

“这两天，你不用跟着我了。”

黎时雨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
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失态。

之前不管被她戳破心思、被她质问争执，他都稳得住情绪，面上看不出半点波动。

可这句处罚，精准掐住了他唯一的软肋。

不让他跟着她，不让他站在她身后，不让他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。

对他来说，这比任何体罚都要狠。

他的职责是保护她，他存在的意义就是站在她身边，现在她不让他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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