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时雨在衣兮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
这个位置伸手就能够到她的碗碟，替她添菜盛汤方便。

他把她的汤碗挪到自己面前，拿起汤勺搅了搅，散了散热气，又放回她手边。

“先喝汤，暖暖胃。”

衣兮拿起汤勺舀了一口。

花胶炖得软糯，汤头清鲜。

她连喝了好几口，放下汤勺去夹菜。

黎时雨已经把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剔下来，连皮带肉搁在她碗边的银碟里，淋好了豉油。

衣兮早就习惯了他这套流程，筷子直接伸向碟子里那块鱼肉，吃完之后又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
黎时雨心领神会，又剔了一块放上去。

餐桌上安安静静的，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。

黎时雨没怎么动自己的饭菜，大半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。

看她夹菜动作轻缓，知道她连日排练手臂腰背都酸，便主动替她挑好适口的青菜，剔除掉过硬的菜梗，一点点码在碟子里。

衣兮胃口不大，吃了小半碗米饭有些饱，于是就不好好吃饭了，装模作样的偷偷看他。

她拿着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，把一颗青豆从左边拨到右边，又从右边拨回左边，就是不往嘴里送

实际上视线早就悄悄偏过去了，落在黎时雨握着汤勺的手上。

他正在给自己盛汤，手腕微微转动，骨节干净利落，线条平直好看，皮肤是偏冷的白。腕骨微微凸起，弧度清晰利落，没有多余的肉。

盛完之后他把汤碗放回自己面前，拿起勺子舀了一口，嘴唇碰到勺沿的时候微微抿了一下，大概是在尝咸淡。

衣兮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，又在他察觉到之前迅速收回视线，低头继续拨那颗青豆。

过了几秒，她又偷偷看过去。

餐厅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，他垂着眼，眼毛很长，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。

她忽然想起上次吻他额头的时候，他的睫毛也是这样抖的。

衣兮心里轻轻晃了一下，忍不住又抬眼多看了他一眼。

近距离看着，他的侧脸轮廓清隽利落，眉眼安静沉稳。

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吃饭，周身的气质却格外抓人。

她看得有些出神，连手里的筷子什么时候停下动作都不知道。

整个人的注意力，完完全全落在了他身上。

“大小姐。”黎时雨忽然开口，眼睛还看着自己碗里的汤，“您已经看了我三次了。”

衣兮的筷子在碗里顿了一下。

她迅速低下头把青豆拨回原位，把语气放到最冷：“……我在想事情，刚好视线落在你那边而已。”

黎时雨没抬头，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。

“那您想的事情，跟我有关吗。”

衣兮耳尖倏地一热，不肯转头看他。

“无关。”她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，声音冷淡，“你吃你的饭。”

话音硬邦邦的，一点说服力都没有。

黎时雨不继续追问，只是低声轻笑了一声。

……

饭后，衣兮上楼回了卧室。

洗完澡，黎时雨照例替她吹干头发、铺好被子、把水杯挪到她伸手够得到的位置，又检查了窗帘缝隙。

一切妥帖之后，他关了壁灯，走到门口。

“晚安，大小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