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入衣家大宅的铁门,绕过前庭的喷泉,停在主楼门口。
宅子里的灯亮着,暖黄色的光从落地窗透出来,照着门口那几株刚冒花苞的西府海棠。
衣兮下了车,黎时雨跟在后面,手里拎着她的包。
进了门,客厅里没人。
佣人都已经回了主楼后侧那栋,只留了玄关和走廊的灯。
衣赐那层的灯也暗着,看来还没回来。
衣兮换了拖鞋往楼上走,黎时雨就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半步。
楼梯间只留了感应壁灯,每踏上一级台阶,暖光便缓缓亮起。
两人一长一短两道影子被灯光拉长,在台阶上若即若离,时而重叠,时而分开。
衣兮步子放得很慢,后腰经过一整天高强度排练隐隐发酸。
每往上走一步,都牵扯出钝痛感。
又上了一级台阶,手腕忽然被人从身后轻轻抓住了。
衣兮脚步骤然顿住,回头看他。
身后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,混着夜里沉淀的沙哑,规规矩矩,却藏着掩不住的在意:“腰撑不住了。”
很笃定的一句话。
他永远这样,比她自己还要清楚她的身体状况。
没等衣兮回答,他忽然弯下腰,将人一把捞了起来,打横抱在怀里。
衣兮还没反应过来,身体已经腾空了。
她本能地伸手抓住他的肩膀,整个人被他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。
他的手臂一条托着她的膝弯,一条揽着她的后背,力道恰到好处。
他抱着她往楼上走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怕颠到她。
感应壁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一盏亮起来,暖光从头顶洒下来,照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线。
衣兮没说话,也没挣扎。
整个楼梯间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,还有他沉稳厚重的脚步声,一步一步踏在大理石台阶上,稳得让人心安。
黎时雨抱着她走完最后一阶台阶,拐进走廊。在卧室门前停下,单手推开门,把她抱到床边,弯腰轻轻放下。
衣兮坐到床沿上,后背靠着床头。
黎时雨退开一步,转身走进浴室,一如往常一样,给她准备洗澡水。
水流在浴室里轻轻流淌,细微的声响穿透安静的卧室。
衣兮坐在床沿,身上还残留着方才被他怀抱包裹的温度,心脏一下下跳得有些乱。
水声哗哗响了一阵,然后停了。
黎时雨擦拭干净手走出来,站姿依旧端正。
“水温刚好,毛巾和睡衣都放在老位置。”他站在浴室门口,没有往床边多走一步,“大小姐洗完澡叫我,我拿膏药过来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轻轻应了一声,扶着床沿站起来,往浴室走。
黎时雨站在原地没动,但目光一直跟着她的背影,直到浴室的门关上,他才垂下眼,把袖口放下来。
浴室里热气氤氲,衣兮脱了衣服泡进热水里,酸胀了一整天的腰椎终于被热水包裹住,紧绷的肌肉一层一层地松开。
她靠在浴缸边缘,仰头闭上眼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就算他真的喜欢她又怎么样?
身份摆在那里,怎么都跨不过去。
她将来注定要接受家族安排的联姻,和一个门当户对的陌生人搭伙过日子。
衣兮把头也沉进水里,憋了几秒,又浮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