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以后,陈桂芳才知道,拆迁时自己得到的东西,根本就不像罗文斌说的那么少。
光是这一座山,就赔出了天价。
而伯伯一家,却什么也没有得到。
山头是陈桂芳的爸和大哥承包的,他们走了以后,那份承包合同归到了陈桂芳的名下。
这个暂且不论,伯伯他们就连现在住的小院,都没有拿到赔偿。
因为这个院子的宅基地,当年是用陈桂芳亲大伯的名字申请的,这些年一直没有做过更名。
不知罗文斌具体是怎么做到的,反正最后,这些赔偿都落到了罗家人的手里。
罗文斌还骗她说,伯伯一家拆迁拿到了好多钱,拿了钱就去了嫁到南方的女儿家。
现在想想,伯伯、伯母心灰意冷去了南方,可能是真,别的都是假的。
伯伯他们没有闹出来,而是认了这个哑巴亏,多半就是看在爷爷当年的恩情上,也有可能是怕她夹在中间难做。
罗文斌利用的便是这一点。
两头骗!
陈桂芳恨罗文斌的狼心狗肺,也恨自己上辈子的稀里糊涂。不过这辈子不会这样了。
她会抓住自己的东西,也会帮伯伯和其他亲戚,守住他们应该得到的东西。
爸过世后留下的文件、材料,她都带回来了。下午就带伯伯和伯母去村长家,先问问怎么把这个小院的名字更过来再说!
“伯母,下午你陪我去找一趟村长吧,我得问问小颖和佳佳迁户口的事。”陈桂芳找了个借口说。
“行,行。”李秋菊满口答应。
牵着陈桂芳的手,还在一个劲儿地心疼,“桂芳,你可受苦了。”
“瞧瞧这都瘦了,中午就在大伯母家吃饭吧,伯母给你杀鸡,好好补一补。”
正说着话,外面又有人进来。
来的正是陈桂芳的表姑。
论血缘,这位表姑是爷爷妹妹家的女儿,爷爷妹妹当初嫁的是本家,所以这位表姑也姓陈。
跟着她一起进来的,还有刚刚在村口见过的王素芬。
陈桂芳的表姑父姓杜,王素芬的娘家妈也姓杜,这两个“杜”是一家。
王素芬的娘家妈,就是陈桂芳表姑的小姑子,而王素芬要喊陈表姑一声大舅妈!
有着这一层亲戚关系,表姑知道的显然比伯母多很多,都不用陈桂芳再叙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。
一进门,表姑就直接骂开了。
“姓罗的一家子狼心狗肺的玩意儿!”
“当年那么艰苦,要不是建冬他们一家怕桂芳受苦,时不时送点粮食过去,罗家那两个小崽子早就饿死了。”
“这可倒好,桂芳给他们养活了一对儿女。他们倒是把桂芳的亲闺女给扔了,这么丧良心的事都敢干,也不怕死了以后下地狱遭报应!”
“算了,也别等什么死了以后,要我看,那老娘们活着就该遭报应。老娘诅咒她,老了瘫了,儿子、闺女都不管她,天天拉裤兜里,脏着、臭着,还得饿着!”
这话听得挺爽,李秋菊默默点了点头。
这个报应不错,老天爷开开眼,就让那个老刁婆晚年落得这个结局!
不过,边上还有孩子呢。李秋菊轻咳两声,提醒骂得正爽的陈表姑。
陈表姑立时会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