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取来温热的锦帕,细细为他擦拭掌心与面颊,又亲手调试好温热的浴汤,轻声细语道:“陛下夜深劳累,汤水温热,正好舒缓疲乏。”
灯火温柔,映着她苍白依旧、却愈发柔和的眉眼,眼底是全然的妥帖与真诚,无半分功利算计,无半分刻意讨好。
白扬静静立在原地,任由她温柔侍奉,心底深处那片被朝堂权谋、藩镇叛乱填满的沉郁,悄然被一股温润暖意抚平。
他看着眼前温顺恬淡的女子,看着她事事周全、岁岁温柔的模样,心中那道摇摆不定的抉择,愈发清晰坚定。
这半月朝夕相处,点滴温情入心。他已然清晰知晓,自已早已放不下这份安稳,舍不得这份难得的温柔相伴。
过往的纠结、顾虑、权衡,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中,渐渐烟消云散。
浴汤暖意氤氲,殿内静谧安然,二人依旧如往日一般,静谧相守,无却心安。
数日光阴再度悄然流逝,朝堂平稳运转,蜀州暗流依旧隐秘潜伏,长恒宫的温情日复一日,安稳如初。
直至这日午后,一道长恒宫后殿传旨,打破了深宫短暂的平静。
内侍躬身入长恒宫传口谕,太后郑颖召帝王即刻入长恒宫面见议事。
白扬接旨之时,眉宇微淡,心底了然。
此前母子二人因后宫安置、朝堂制衡之事不欢而散,僵持将近一月。
这一月来,他未曾踏入太后殿半步,母子隔阂渐深,冷战日久。
纵使心底有隔阂、有芥蒂、有不满,可郑颖终究是生养他的母后,是大周名正顺的皇太后,为人子者,不可全然忤逆不顾。
思虑片刻,白扬放下手中书卷,整理龙袍冠冕,依旧依礼前往长恒宫后殿。
后殿内静谧肃穆,檀香袅袅,烟气氤氲。
郑颖端坐凤榻之上,一身华贵宫装,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郁倦怠。
这一月来,她日日独居深宫,冷静复盘过往种种,回想自已半生所为,心中积满了愧疚与悔意。
她一生偏爱嫡长子白荀,从小对长子百般偏爱纵容,将所有期许、宠爱、资源尽数倾注其身。
反观次子白扬,自幼沉稳内敛、寡隐忍,不靠母恩、不恃宠爱,凭一已之力步步打拼,稳扎稳打登临帝位,能力、心性、远见皆远胜白荀。
可她身为母后,却素来偏心偏颇,视而不见他的贤能付出,反倒屡屡苛责、制衡、猜忌,一次次寒了他的心,最终闹得母子疏离、深宫冷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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