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刚要走,学堂里忽然走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体面,口气却傲得很,冷冰冰地往外赶人。
“去去去,什么人都想来青岩学堂教书。”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他推了出来,踉跄了两步,险些没站稳。
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背着个旧书箱,脸上带着几分难堪。
年轻人转身看见刘雯青几人正看着他,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,耳根微微泛红。
他垂下眼睛,低了低头,加快脚步从旁边走了过去。
刘雯青看了那学堂一眼,心里头对青岩学堂的印象差了几分。
刚才说话的应该就是学堂里的秀才先生,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,身上没有半分读书人的谦逊有礼。
古代不是最看重学子品行的么?
刘雯青又开口问了门口看门的老汉。
毕竟她给了两文钱,老汉倒也愿意多说几句。
老汉压低声音,跟她絮叨起来。
刚才那年轻人叫赵青明,原是这学堂最好的学生,谁知去参加院试的时候,出了岔子。
考试需要五童互结,就是五个童生互相担保。
没想到其中一人被指考场作弊,连累了其余四人,成绩全被取消,还连累了给他们做保的廪生。
因此,他若之后再无人保荐,便是终身不得再参加科考。
刘雯青看着远处那个瘦弱的身影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这人既然曾是学堂最好的学生,学问应该不差。
要不她将人请到家里,给孩子们授课?
学堂里的秀才一个月五两银子,她请到家里也给五两。
但有个条件,连她家姑娘一起教。
两个儿子本就是四两银子,多出一两,
就当交了冷玉茹的。
怎么算都合适。
她带着孩子们追了上去。
刘雯青斟酌了半天该怎么称呼,最后喊了一声:“赵先生。”
赵青明听到身后有人喊,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她,拱手问道:“这位夫人,可是有事?”
刘雯青开门见山:“赵先生,是这样的。我本有意送两个孩子入学堂,可看见学堂里那位秀才人品一般,便歇了心思。
听闻先生想找学堂教书,不如去我家里给孩子们授课。
我一个月也出五两银子,但有个条件,我这两个儿子,还有这个大女儿,都要一起识字读书。
先生意下如何?”
赵青明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,这位夫人竟是请他去做西席。
教两个男娃倒无妨,可还要教一个女娃?
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,哪有女子读书的道理?
他皱了皱眉,开口道:“这位夫人,请恕小生无礼。自古以来,女子无才便是德,何苦让女子也做学问?”
刘雯青看着他,不认可道:“先生此差矣。女子若是不通文墨,那便是个睁眼瞎。
账本看不懂,契约辨不明,连门户上贴的告示都认不全,日后如何当家理事?
若想行商做生意,或是替夫君打理家业,连字都不识,怎么管?
便是往后教养子女,一个识字的母亲和一个不认字的母亲,教出来的孩子能一样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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