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强几人把麦穗重新装回板车上,往外走了几步,耿强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强子哥,难不成咱们就这么受了这口气?”
耿强阴沉着脸:“那肯定不能。一个破庄子,有什么了不起?
再说,也从没见过这号人物。”
他压低声音,“咱们晚上过来,一把火把她的庄子烧了。”
“强子哥,你说真的?”
“当然真的。怎么,不敢?”
“敢!有什么不敢的,这些年又不是没烧过。”
几个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刘雯青的庄子,回到村里,直奔下梁坳。
于老婆子带着孙子孙女还没回来,家里只有于岁河跟他媳妇躺在床上。
耿强带着人一进门就开始砸东西。于岁河撑着身子抬起头,哑着嗓子道:“耿强,你们坏事做尽,也不怕遭报应……”
话没说完,耿强身后的人上去就是一棍子,狠狠打在于岁河的腿上。
他的腿本就伤得不轻,这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,冷汗直冒。
于岁河的媳妇赶紧拉住他,压着声音道:“大河,别说了……咱们认命吧。”
几个人在屋里打砸了一通,又把炕上翻了个底朝天,也没找到地契和房契。
出了门,顺手把墙角的铁锹也捎走了。
他们刚走不久,于老婆子就带着孙子孙女被薛平和送了回来。
一进院子,就见农具倒了一地,铁锹也不见了踪影。
于老婆子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出事了,准是那群恶霸又来过了。
她急忙进屋,只见大儿子疼得冷汗直流,媳妇儿眼眶通红,见婆婆回来,媳妇哽咽着喊了声:“娘……”
于老婆子气得浑身发抖,骂道:“挨千刀的啊……这是要咱们一家人的命啊!”
薛平和也是头一回进到这大娘家。
屋里头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,桌上的碗全是豁了口的。
他想起自己从前住的那间土房子,已经够破了,可跟这儿一比,竟还算好的。
薛平和看向于老婆子:“大娘,您这家里怎么是这样?”
于老婆子这会儿也不藏着掖着了,反正都碰上了,索性开了口:“家里值钱的东西,早被那群恶霸拿走了,钱也抢了。”
薛平和皱着眉:“那您怎么不报官?”
“报官?”于老婆子苦笑一声,“我们哪敢啊。本来是打算报的,半路上被他们截住,儿子媳妇差点没命。
他们拿命来威胁,我们哪还敢去?
这村里头哪个没被打过,都苦着呢,可谁也不敢告,家里都有老小,拗不过那些人啊。”
薛平和看着于老婆子一家,想起自己当初落难时,也是靠旁人搭把手才有了今天。
他相信用驴车帮一帮这家子,东家也不会说什么。
“大娘,刚好有驴车,我带着您儿子和儿媳上镇上去看看大夫吧。反正这家里也没啥可看着的了。”
于老婆子眼眶一下就红了:“可……这驴车也不是您的……”
“没事儿,我们东家是顶顶好的人,不会计较这些的。”薛平和说着,弯腰把于岁河抱了起来,“刚好我在,把他们抱上车,你们也收拾一下,跟我走吧。”
于老婆子家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,就是那几斤糙米,她又不放心地背在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