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问得突然,屋里所有人都静了下来。
他接着说:“从小到大,我干的活最多,吃得最少,还得住柴房,冬日里我只能用一个破陶罐取暖。
大了些能进山打猎,是不用住柴房了,可住的是大哥换下来的旧屋,你们都搬进了新屋。
我成亲,您什么都没给我置办。您日日挂在嘴边的话,就是‘丑八怪’、‘兔崽子’、‘还不如去死’、‘当初怎么没捏死你’。
明明我挣回来的银子最多,可您一句好话都没给过我。
妞妞出生到现在,你没带过一天。
我出去几日,您连饭都不给她吃。
我从战场上回来,您一句关心都没有,见面就要银子,说我不如死在外面……”
说到这里,薛平和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,才继续开口:“爹,娘,既然你们都不稀罕我这个儿子,就断了这亲。”
薛老汉狠狠瞪了薛老婆子一眼,这才转向薛平和:“平和,爹娘不是故意亏待你,家里头孩子多,实在住不过来。”
薛平和看着他爹,语气平静:“爹,您这话您信吗?”
薛老汉低下了头。
薛老婆子已经急了,左右一看,抄起墙角的扫帚就朝薛平和挥过去:“你这个没良心的兔崽子!谁把你生出来、谁把你养大的?
跟老娘算起账来了?你算个什么东西!我打死你!你死了才好呢!”
冯村长一把拽住扫帚,沉声道:“薛嫂子,我还在这儿呢。”
薛老婆子被拦了一下,动作顿住,可嘴里还在骂个不停。
薛平和不躲不闪,只把妞妞往身后护了护,站在原地。
村子里陆陆续续过来很多人,围在院子里看着薛家的热闹。
薛平河转向冯村长:“冯村长,您也看到了。我可能真不是这家的孩子。”
他顿了顿,“今日就断了这亲吧。爹,娘,您说个条件,我薛平和也只能孝敬您这一回了。”
众人一听,居然是要断亲。
大家都认为这薛老婆子真是能作,这么好的孩子,当初还不如他们抱回去呢。
薛老婆子眼珠一转,心里盘算起来,反正不是亲生的,多要点,往后万一捞不着呢。
她刚要开口,冯村长先一步道:“平和,断亲不是小事,你想清楚了?”
薛平和点头:“想清楚了。”
薛老婆子扬声道:“行!断亲也行,你给我们……三百两,这亲就断了!”
冯村长一听,脸色都变了:“薛嫂子!三百两?咱们都是农户人家,三十两都拿不出来!
你跟孩子要三百两,你是想逼死他?”
薛老婆子脖子一梗:“我拉扯他这么大,他不得多孝敬我们,这出去打仗,肯定没少挣钱……”
冯村长没等她说完,冷声道:“军中月银少的可怜,我儿子回来已经说过了,哪来的三百两。
这么多年,我不说,你们是不是以为全村人都忘了?”
周文远一家听冯村长这口气,薛平和怕真不是薛家的孩子。
薛老汉怕冯村长再说出什么来,连忙打断:“断就断吧。平和,你打算怎么断?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