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值班室，许清禾把台账和预试记录再次摊在木桌上。

陈山拉过凳子坐下，拿起铅笔，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写物资申领清单。

他一项一项慢慢斟酌，先是写玻璃冲胚管、收集皿，再是橡胶软管、润滑剂，接着是冲胚液调配要用的试剂，末尾添上酒精灯、灯芯、乳酸、测温计、备用消毒手套。

每写一样，他都在心里核对一遍，生怕漏掉。

许清禾坐在一旁，翻着厚厚的预试记录本，指尖在一行行手写的配比数据上慢慢滑动，安静核对。

屋子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。

没过多久，陈山把清单写完，从头到尾默读一遍，才推到许清禾面前：“许同志，你看看，有没有缺项，或是哪样不好申领的。”

许清禾放下本子，俯身细看。

目光顺着条目逐项扫过，看到末尾，指尖点了点乳酸那一行：

“乳酸的量多申领一点，熏蒸消杀耗得快，场部存量未必充足。另外，温度计要两支，一支测冲胚液，一支测牛只体温，分开用，不要混用。”

“是，我补上。”

陈山拿起铅笔添上。

“其余的没问题。”

许清禾把清单推回去，“等下你交给场长，只说是良种繁育试验用料，不用细说胚胎移植相关内容。”

“我晓得分寸。”

陈山折好纸张收起来。

外头日头越来越烈，透过木窗晒进来，落在桌角，烘得屋里微微发闷。远处传来几声黄牛哞叫，断断续续。

孙毅站在门口，探进半个身子低声汇报：“嫂子，饲养员刚刚过来报备，十四头受体都陆续吃过草料，饮水充足，暂时没有异常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许清禾抬眼，“让周凯继续盯着，离午后复检还有一阵子，大家都稳住节奏。”

孙毅应下，跑出去找周凯。

陈山合上笔记本，看向许清禾：“申领单送过去之后，我要不要去帮着饲养员搭把手，熟悉每一头受体的吃食偏好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许清禾点头，“你多接触观察也好，但就远远的看，不要上手触碰牛只，尤其是七号。”

“我记住了。”

陈山起身往外走，刚走到牛棚不远处，就看见周凯正和两名饲养员站在栏边说话，一字一句把差异化管护的要求交代清楚。

饲养员听得认真，时不时点头，目光时不时往七号那头黄牛瞟。

孙毅等在一边。

陈山脚步放轻，没有上前打断他们说话，就停在几步开外，安静地听着。

周凯说得直白实在，没有那些难懂的专业词：

“不是说别的牛不用上心，是每一头牛胃口不一样。有的爱啃偏干的干草，有的喜欢拌点碎秸秆，饮水也别一股脑猛添。记牢，七号最要紧，一点响动都容易惊着，喂料动作轻，不要大声说话。”

一名年纪稍长的饲养员应道：“晓得，我们在牧场养牛多年，轻重分得清。这头母牛这两天安安静静，我们进出栏舍都放轻脚步，没吵到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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