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禾点头：“我知道，不过我得先回饼干厂了，椰乳实验还需要我。”

顾承钧眉头微蹙，目光扫过她眼下一圈青黑：“你熬了一整夜，不先歇一阵子？”

“不歇了，按理来说，昨天我就该全天在饼干厂，只是这边的事情相比于那边重，我就过来了，现在牛只已经确定没收到惊吓，而且我也不困，还是回去继续实验吧，不然再等下去，怕是要重头再来了。”

顾承钧知道她的性子，一旦试验卡在关键节点，劝不动她停下来。

他不再强劝，只是语气沉了几分：“行，那这样，还是由周凯待在牧场，我把你送到饼干厂，就回师部。”

许清禾抬眼看他：“你要回师部？”

“嗯。”

顾承钧颔首，“批文下来第一时间会传到师部，师长要对接，我也要在场的，等批文确定下来，我让人通知你。”

许清禾稍稍思索，随即点头：“也好。牧场这边交给周凯我放心。”

孙毅机灵的很，听到许清禾的话，快步去值班室那边把周凯叫了过来。

周凯快步跑到几人跟前，站直身子等候吩咐。

许清禾看着他，语气郑重，一条条交代清楚：

“第一，看好陈山，按时给他送饭送水，不许苛待。

第二，试验牛群场长会安排饲养员轮查，一旦出现体温异常、不吃草料这类情况，立刻往饼干厂送信。”

“都记下了，嫂子。”

周凯重重点头。

交代完毕，四人动身离开。周凯留在原地，目送他们走远，转身折返回到土坯值班室继续值守。

军用吉普车一路飞奔往饼干厂赶。

车子停稳的第一时间，顾承钧便下车绕到另一边把许清禾扶下来。

并叮嘱孙毅和李垚：“如果你们嫂子瞧着精神不济，一定要跟我联系。”

“明白，副师长！”

两人一并应声。

顾承钧转头看向许清禾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，声音压得低：“我这就赶回师部，守着等省军区的电话，消息一到，我马上派人来通知你。”

许清禾点头，“好，我不会贸然逞强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许清禾转身走进饼干厂大门。

吉普车再次发动，顾承钧坐进车里，车子调转方向，扬尘朝着三师师部疾驰而去。

牧场那边，土坯值班室里光线偏暗。

陈山见外面一点动静都没，抬眼看向周凯，欲又止。

周凯只是淡淡看他一眼：“安心等着，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
陈山喉头动了动，终究把话咽回去，重新垂落目光，安静坐在长凳上。

许清禾这边，踏进研究室时，屋里还留着昨夜积攒下来淡淡的椰香。

她先走到木架跟前，目光直直落向并排摆着的四只玻璃瓶，一夜的静置，各组的差距该拉开了。

孙毅和李垚守在门外，轻手轻脚，不进来打搅。

她先伸手，拿过那瓶生磨椰乳空白对照组，指尖刚碰到瓶身，心里已经有了预感。

轻轻掀开透气的玻璃片，一股发酵的酸气先飘了出来，压过原本清甜的椰香。

液面浮着厚厚的一层黄澄澄的椰油，油层底下的浆水已经明显分离，絮状的结块沉在瓶底，搅动一下，散不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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