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还是让牧场处理吧。你过来是？”

王振邦目光落在许清禾身上，等着她往下讲。

许清禾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，神色端正：

“我是为陈山来的。

他私自摸到牛棚边这件事确确实实是他违纪了，但他是农学院的教授，还是畜牧专业的，这一身本事不能浪费啊。

要是后续处置直接把他发配到更遥远的边境去劳改，国家就平白损失了一个难得的技术人才。”

许清禾的语气恳切，可这番话落在王振邦耳朵里，却叫他嘴角直抽抽。

他摆了下手，干脆直截了当：

“丫头，你直接说吧，你想干啥。”

许清禾被他一语戳破心思，脸上非但没有羞赧，反倒给了王振邦一个‘还是您懂我’的眼神。

随后不再迂回：

“王叔，我想申请打一份报告。

陈山私自靠近试验区，违纪该受的处分一点不打折扣，书面检讨、农垦内部通报照常落实。

在此基础上，申请把他留在农垦牧场，严密监管之下，协助咱们的奶牛繁育试验做辅助工作，不往更远的地方转送。”

王振邦挑了下眉，示意她继续讲。

“他的档案、监管关系依旧归农垦局革委会，人事不动。

我想把胚胎操作、青贮发酵配方、壳聚糖保鲜这些核心内容，交给他，这样国内就多了个会这些技术的人，首批奶牛繁殖成功后，就可以多一个人一起进行推广。”

这话一出，方才还神色平和的王振邦脸色骤然一沉，身子微微前倾，语气一下子重了：

“清禾丫头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？陈山是下放人员，政治思想不明，这些都是核心技术，一旦泄露出去，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啊！”

屋内的气氛陡然绷紧。

顾承钧安静坐着，目光沉静，等着许清禾的说法。

他知道，只要她提出的事，就一定有应对方法。

果然，许清禾没有慌忙辩解，神色坦然，迎着王振邦凝重的目光缓缓开口：

“王叔，我明白其中的分量，也清楚这个提议有风险，但技术只掌握在我手里，这就意味着速度会变慢。

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，这套奶牛胚胎移植、青贮发酵还有壳聚糖保鲜的法子，岂不是跟着断了？”

这话落下来，屋内一时静了。

王振邦先是一愣，第二秒时，立马张嘴反驳：

“胡说什么呢，你人好好的，怎么就会出事！明面上你身边跟有人，暗地里也有，清禾丫头你放心，你的安全问题，国家和部队都十分重视，不会让你出事的。”

他脸上带着安抚，许清禾望着他这副模样，心头一暖，却依旧认真的说道：

“我知道组织护着我，可世事难料，我们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啊。”

这话说的确实没错，狡兔三窟，搞科研的，留一手后手本就是稳妥的思路。

王振邦沉沉叹了口气，紧绷的肩线稍稍松了些，可眼底的审慎半点没减。

“道理我认。但后手归后手，人选是最大的关卡。

陈山是下放人员，还是那句话，他的政治思想存疑，一旦把核心技术交到他手上，谁也不敢打包票不会出岔子。”

王振邦眉头依旧拧着，语气没有因为认可许清禾长远的考量就放松下来。

“我可以！”

许清禾眼神坚定，迎上他审视的目光，声音清亮沉稳，

“我可以确定他政治思想没有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