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王参谋正埋着头核对物资调配账本,看见顾承钧进来,连忙起身打招呼。
等听完申领鲜牛乳的缘由,王参谋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副师长,奶牛场那边的配额卡得紧,每一份都登记在册,优先保障保育院和伤病员。”
“我清楚规矩。”
顾承钧语气平稳,
“只是一小桶,专供饼干厂新品试制,不挪作别的用处。
等试验结束,许厂长会把完整的试制记录送过来归档,所有流程我们按规矩补齐。”
王参谋沉吟片刻,终究点了头:
“既然是厂里研发试样用,手续齐全我这边就批。傍晚让送奶的战士一并送到家属院。”
“中午吧。”
顾承钧淡淡开口。
王参谋一怔,抬眼看向他。
“副师长,奶牛场每日的送奶班次是固定的,一早一晚,中午不安排配送。”
这临时要单独跑一趟,等于要麻烦送奶的战士多绕一段路。
顾承钧指尖轻点桌面道“你跟奶厂交代一声,我过去拿。”
这样便不用打乱后勤既定的配送排班,也不必额外抽调战士专门绕路跑家属院,省去旁人的麻烦。
王参谋闻松了口气,提笔在申领单上做好备注:
“也好,那我这边跟奶牛场那边通个气,中午时分,您直接过去取就行,一小桶,我已经标注清楚是饼干厂试验专用。”
“有劳。”顾承钧把单据收好。
辞别王参谋走出后勤小楼。
日光晒在肩头,顾承钧侧头对周凯吩咐:
“咱们现在过去。”
“是!”周凯脚跟一并,应声跟上。
通往奶牛场的土路两旁生着茅草。
如今是十二月,琼崖岛已经进了旱季,雨水少,向阳的坡地上不少草秆泛着枯黄老意,
可靠近水沟、橡胶林遮阴的低洼处,依旧铺着一层鲜嫩青绿的野草,是奶牛最爱啃食的草料。
奶牛场用竹篱笆圈着,里面几头奶牛慢悠悠甩着尾巴,低头啃着林下的青草。
这里看管得严,门口岗哨看见顾承钧,立刻抬手敬礼放行。
负责奶牛场的饲养员早就接到后勤那边传来的话,已经把那一小桶鲜牛乳装好,用干净的厚布裹住桶身,尽量挡住日晒,避免奶质变坏。
“副师长,按申请的量,就这么一桶,都登记好了。”
饲养员把木桶递过来,神色郑重,
“这一批本是留给托儿所的,特意匀出来给厂里做试验,用完的记录记得交到后勤。”
“记下了。”
顾承钧伸手接过木桶,分量不轻,他稳稳托住,动作自然,不见半分吃力。
周凯连忙上前一步,想要接过来替他拿着。
“不用。”顾承钧轻轻避开,语气平静,“走吧,回去。”
木桶里是难得的鲜牛乳,在整个琼崖都是紧俏的特供物资,多少人盼都盼不到一口。
可他拎着,就如同拎着一筐普通野菜一般从容。
在他心里,许清禾为国家做出这么多贡献,喝一桶牛乳根本不算什么。
更别说是要研制新品,是想给部队挣钱。
两人上车往家属院赶。
顾承钧刚拎着木桶进去,孙毅和周凯后脚就进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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