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看来,夫妻哪有隔夜仇,只要他往后稍稍收敛脾气,装装样子,符婉心软,自然会感恩戴德,安安分分跟他过日子。
贪念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,掩盖了所有的羞愧。
他脚下步子越走越快,土路扬尘,满心都是不劳而获的算计,全然没想过,被他磋磨三年的符婉,早已彻底寒心,再也不会回头。
土路蜿蜒,翻过两道矮坡,再走上十分钟,程亮终于踏进了符婉娘家所在的村子。
不少人在村口大树下拍闲话。
村里人看见他,都认得这是符婉婆家的男人,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,低声交头接耳。
程亮顾不上旁人打量,一路径直摸到符家院门,抬手“砰砰”拍响木门。
开门的是符婉她娘。
看见程亮,老太太先是一愣,心里咯噔一下,预感不是好事。
“程亮?你怎么来了?”
程亮脸上立刻堆出一副委屈无奈的神色,跨进院门,叹了一大口气:
“娘,我来找您和爹。婉婉她糊涂了,受人挑唆,非要跟我闹离婚。”
符父听见声音,从堂屋走出来,眉头紧锁:
“你说啥?离婚?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她是疯了?竟然要离婚?”
在老一辈人的观念里,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女人提离婚,简直是惊世骇俗的荒唐事。
符父满脸难以置信,脸色瞬间沉得厉害,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愠怒。
符母也慌了神,赶紧上前两步:
“是啊!好好的日子不过,闹什么离婚!这要是离了,符家的名声可就全完了!”
她眉头拧成一团,满心都是村里人的闲话,嫁出去的闺女闹离婚,传出去整个村都会指指点点,往后家里其他亲戚、小辈都要跟着受人闲话。
程亮见这话一出,心里更有底气,连忙顺着往下说,语气沉重:
“娘,您这话实在。
婉婉就是没想明白这一层。
一个女人带着丫头单独过日子多难,旁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。
只要二老劝劝她,让她收了这个念头,跟我回去,咱们还是一家人。”
他顿了顿,又把那点诱人的好处摆出来,语气放得恳切:
“婉婉现在找到了厂里的活计,还是背靠部队的,每月有工资,还能发粮票布票。
这等好事多少人抢都抢不到。
只要她不闹离婚,这份收入就是咱们家的。
往后家里开销不愁,逢年过节,我陪着她回来看望二老,带些鱼肉果子孝敬你们。
大舅子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,我和婉婉肯定尽力搭把手。
那可是部队直属的厂子,门路宽、待遇好,以后咱们两家都能跟着沾光,日子只会越过越体面。”
程亮越说越恳切,嘴里滔滔不绝画着大饼,把未来的好日子描摹得天花乱坠。
他打得一手好算盘,笃定老辈人最吃“安稳日子、全家沾光”这一套。
只要哄得岳父岳母松口施压,逼符婉回家,那高薪工作、粮票福利就成了程家的囊中物。
至于刚许诺的帮扶大舅子、逢年过节带礼探望二老,不过是他随口扯的场面空话。
真等符婉被劝回程家、彻底打消离婚念头,这些承诺自然就成了空头支票,全部以后再说、遥遥无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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