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村民哗然一片。
人群里有人满脸新奇地低声发问:
“原来离婚,女方还能要劳动报酬啊?俺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说!”
旁边的婶子立刻接话,连连点头:
“可不是!
以前不懂,只当媳妇干活天经地义。
可谁家媳妇三年到头没日没夜干农活、
带娃做家务,一分好处落不下,临了被磋磨得要走,还得倒贴钱?这说不通!”
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开来。
许清禾顺势开口,贴合当下年代的调解规矩,说得通透公正,让所有人心服口服:
“咱们现行婚姻法虽没有明文的家务补偿条例,但公社调解、大队评判,讲究一个按劳论功、凭心论理。”
她目光笃定,扫过脸色煞白的程亮:
“符婉嫁进程家三年,撑起全家生计。
果林收成、家里杂活、抚育幼童,样样不落,你们全家坐享其成。
她没有个人积蓄,没有半点私有财产。”
“真要上报公社调解,大队会根据她三年的劳动付出,判定家庭财产分割。
到时候,别说让符婉给你钱,你们程家反倒要拿出粮食、工分补贴,弥补她这三年的辛苦付出。”
妇女主任立刻重重附和,趁机给所有村民普及规矩,彻底钉死程家的无理取闹:
“许同志说得完全是公社调解的实情!
咱们基层调解不讲蛮理,只讲公道。
男方未尽家庭责任、纵容家人苛待妻儿,女方付出全部劳力,离婚时优先照顾受害方!”
“程亮,你现在漫天要价,纯属无理纠缠。
真闹到公社去,你们程家只会输得更彻底、更丢人!”
程亮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灰败到底。
他本想胡搅蛮缠讹一笔钱,拿捏住符婉,逼她不敢离婚。
可万万没想到,不仅讹不到半分好处,反倒还要倒贴补偿!
王阿婆腿都软了,再也不敢嚷嚷半句,死死闭紧嘴巴,生怕再惹出更大的麻烦。
程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死死瞪着不成器的儿子,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面,今天被他丢得一干二净。
符婉轻轻垂眸,抱着怀里安稳的囡囡,心底最后一丝忐忑彻底消散。
程亮青白交错的脸上又翻起一股执拗的蛮横。
他梗着脖子硬声道:
“我不管什么规矩报酬!我不离婚!
好好的家凭什么说散就散!我不签字,这婚就离不成!”
他打定了无赖主意。
在他的认知里,只要他死咬着不肯松口、不肯签字,大队调解就没用,符婉这辈子都别想彻底摆脱他。
满院瞬间安静下来。
谁都没想到程亮会当众耍无赖,硬是死拖着不肯放手。
妇女主任眉头狠狠皱起,拿着笔录本沉声劝道:
“程亮同志,婚姻调解讲双方自愿,更讲情理事实。
你们家庭矛盾积怨已久,长期苛待属实,强凑在一起只会继续闹纠纷,没必要死拖着。”
“我不管!”
程亮油盐不进,眼底满是偏执,
“她是我娶进门的媳妇,这辈子就是程家人,想走没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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