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
这一声轻呼打破了客厅的安静。
赵金荣转头,低声训斥:“叫什么叫?一大早的叫魂呢?”
赵卫东抬手按住怦怦直跳的心口,揉了揉眼睛,这才看清沙发上坐着的是自家老父亲。
窗外天色刚蒙蒙亮,客厅又没开灯,老爷子静静坐在那里,轮廓看着像道黑影,真是吓死他了。
“爸,是您啊,您怎么坐在这儿?您什么时候下来的?”
“你呢?这时候你不睡觉,下来干什么?”
赵卫东放轻脚步走到茶几旁,肚子又咕咕响了一声,“我下楼找点吃的。”
赵金荣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,这个老儿子年龄也不小了啊,怎么胃口还这么好呢?
昨晚他自己因为担心清禾丫头,都没吃两口,到现在都不饿。
这老儿子看着是很担心清禾丫头,他也知道他是担心的,只是心里再焦急,也耽误不了他吃饭。
他刚要开口说他两句,茶几上的黑色座机猛地
“叮铃
——
叮铃
——”
响了起来。
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亮,二叔公浑身一震,瞬间顾不上老儿子,伸手一把捞起听筒,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颤抖:“喂?”
听筒另一端,隔着千里线路沙沙的电流杂音,传来许清禾带着浅浅鼻音的声音:
“二叔公,是我,清禾。”
赵金荣听见那声熟悉的呼唤,眼眶瞬间就热了。
他攥着听筒的手微微发抖,嗓音又哑又颤,带着压抑许久的牵挂:“清禾?清禾!真是你啊?”
一旁的赵卫东瞬间忘了饿肚子的事,立刻凑上前,屏住呼吸,紧紧盯着听筒,眼底也满是急切。
千里之外的总机班,许清禾握着冰凉的听筒,鼻尖发酸,声音放得极柔:
“是我,二叔公,我没事,我好好的,您别担心。”
电流滋滋作响,隔着山海传来的声音轻轻软软,却清晰地落进赵金荣耳里。
悬了几天的大石,在此时才终于稳稳落地。
“真没事?没受伤?没受惊吓?凌晨京市那边传消息过来说,你和承钧平安的时候,老头子我本来是放心了的,但躺床上我是怎么都不放心,都没听到你声音,我心里不踏实啊,你俩没事就好、没事就好啊!”
赵金荣的声音裹着浓浓的沙哑,还有庆幸。
许清禾握着听筒的指尖微微发热,鼻尖酸涩得厉害,眼眶轻轻泛红,软声安抚:
“二叔公,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,皮肉伤都没有,您别挂念。
这次台风虽然猛,但部队防护做得周全,厂里的工人、安置点的群众也都平安稳妥,一切都在慢慢恢复了。”
顾承钧微微俯身,凑近听筒旁,嗓音沉稳温和,补了一句:
“二叔公,您放心,真的没事。之前事务繁杂,灾后善后工作堆积如山,没能及时给您报信,是我们考虑不周,让您彻夜忧心了。”
顾承钧这话一出,赵金荣语气愈发柔和:
“好好好,有你在清禾丫头身边,我很放心的。
没有怪你们,家里人就是怕你们有什么事。
你们在那边救人忙活,是积德行善的好事,家里人都懂,没人会怪罪你们的。”
一旁的赵卫东再也按捺不住,微微压低身子,凑到电话机旁,对着听筒轻声喊话:
“清禾,叔也在这儿!家里一切都好,你二叔公没事,你不用挂念家里,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这时,一道惊讶的声音响起:“清禾小姐的电话?”
是德叔,他刚做好面条,端着碗筷进了客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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