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知道琼崖岛出现建国来从未出现过的超强台风后,一家人的心就一直悬着。
电报来回传递缓慢,岛上通讯又因为台风受损,消息时断时续,能拿到的信息寥寥无几。
傅明珠指尖紧紧绞着一块手帕,眉头紧锁,眼底藏不住担忧。
“也不知道老大、老二那边怎么样了,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呢。老大是男人,好歹有点自保的能力,老二是部队军官,不用亲自上一线,这俩人我都不担心。
清禾啊,我的清禾,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?有没有人守着她啊?”
她声音压得低,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。
顾建国放下手中的搪瓷杯,重重叹了口气,伸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。
“电报线路受台风损毁,琼崖那边通讯断断续续,消息传得慢。而且,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。”
顾成悦坐在一旁,脸上也满是担忧。
大哥、二哥、清禾姐全在琼崖岛,这要是出什么事,她家的天就要塌了。
而且……而且她不想两个哥哥和清禾姐死,她不想。
大哥好不容易有点走出阴霾的模样,周婉容那女人好不容易离开她家,家里明明没了那个搅事精,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顾成悦鼻尖发酸,声音压得发颤,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兜不住,顺着脸颊缓缓滑落。
“怎么就遇上那么大的台风了?清禾姐……大哥……二哥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她埋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,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轻轻响起来。
傅明珠连忙将她搂进怀里,手掌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,自己眼底也泛起水汽,只能低声哄着:
“别哭,悦悦,别哭,哭坏了身子。他们都机灵,一定能平安渡过这一关。”
顾建国看着母女二人,长长叹了一口气,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,却没有心思喝一口。
他心里何尝不担心,只是身为一家之主,不能跟着乱了阵脚。
“台风已经过境了,最凶险的那一阵已经过去。
那边传来的消息是有人提前预警到,所以岛上的人都提前转移到了安置点,”
他放缓语调,尽力安抚妻女,也像是在安抚自己,
“电报线路正在抢修,用不了多久,一定、一定能收到他们平安的消息。”
琼崖岛在许清禾提前预警到台风后,便第一时间上报了。
只是为了保护许清禾的安全,便隐去了是谁预警到的。
这个消息只有总长王泽知道。
顾建国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琼崖简易地图上,继续说道:
“若是没有这份提前预警,伤亡和损失不敢想象啊。”
他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上海岛的位置,神色感慨又沉重。
“岛上人口不少,还有部队、工厂,一旦等台风临近才察觉,再想转移群众、抢救物资,根本来不及。多少人会困在狂风暴雨里,多少房屋、物资会毁于一旦。”
傅明珠抱着顾成悦,手帕攥得紧紧的,轻声叹道:
“确实得感谢那位提前发现的同志……”
说到这,她像是想到什么,问道:
“发现的那位同志会不会是被下放到那边的气象站的同志?”
自从大运动开始,各行各业的精英们几乎都被下放到了各个农村进行劳动改造。
琼崖岛目前是没有高级气象专家的,按照这个逻辑,也只有被下放到那边的同志才可能能预判到。
只是那位同志是怎么上报上去的呢。
毕竟,被下放的人几乎是没有尊严与话语权的,说的话是不可能被重视的。
这事很奇怪……
顾成悦听父母像是忘了她清禾姐和两个哥哥,开始说起其他事,嗷的一声嚎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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