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还端着一只干净搪瓷盆,盛着半盆微凉的清水,显然是特意打来给她洗漱醒神的。
“嫂子,还有两分钟就八点了,夜班的嫂子们已经全部进车间了,现在都在各自岗位上候着。”
许清禾接过孙毅手里的搪瓷盆往里走,孙毅提起包裹跟着进去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,怎么不叫醒我,你一直在门外等着?”
许清禾一边拧干毛巾擦脸,一边轻声问。
现在虽说入秋没多久,白日里依旧燥热,可夜里的海风裹着海水的咸湿气,吹在身上凉飕飕的,站久了骨头缝里都发寒。
孙毅把包裹放在床边木凳上,挠了挠头,老实回话:
“回来快半个钟头了,我怕打扰到您休息,就在门外等着了,不冷不冷,您别担心我。”
许清禾抬眼扫了他一眼,少年额前碎发被夜风吹得微乱,袖口卷着,胳膊上还带着一层海风浸出来的凉意。
她心里微暖,嘴上却轻声叮嘱:“夜里海风凉,下次直接叫醒我。”
孙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我答应团长要好好照顾您的。”
提到顾承钧,许清禾眼眸瞬间暗了几分。
顾承钧走了的这段时间,她一直刻意不去想,就怕因为担心乱了心神,耽误眼下的事。
他有他的使命,她也有她的责任。
二人各有各的担子,谁都不能分心。
短短一瞬的失神,她便迅速敛去眼底那点淡淡的怅然,神色重新归于平静淡然,指尖轻轻理了理衣襟。
孙毅站在一旁,瞧着她骤然低落又飞快平复的模样,心里自知失,不该贸然提起团长勾起她的牵挂,连忙低声转开话题,不敢再多提半句顾承钧。
“嫂子,衣物被褥刘嫂子都给您安置妥当了,说是薄外套放在最上头,里面还有两套长衣长裤和两套短袖,被子在最下面。”
许清禾点点头,放下毛巾,没现在整理被子和衣服,走出休息间,换了她的工装后,进了车间。
……
第三天清晨。
太阳从东边泛起一丝鱼肚白,淡金柔光漫过军区食品厂的屋檐,顺着车间小窗淌进来,冲淡了屋内一夜未熄的白炽灯。
最后一盒封装完毕的饼干铁盒整齐码在木架上,两万块夹心饼干全数完工,每一块色泽均匀、夹心规整,挑不出半点瑕疵。
熬了两昼夜的众人松了口气,有人下意识揉着发酸的胳膊,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,脸上却掩不住大功告成的喜色。
孙毅快步走到许清禾身侧,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,却满是振奋:
“嫂子,全部做完了,清点核对过,数量一分不差,次品寥寥无几,全都单独挑出来作废了。”
许清禾站在堆满成品铁盒的货架前,抬手轻轻按压发胀的太阳穴,眼底虽倦,却依旧清亮。
连续熬了两天大夜,悬在心口的一块大石总算落地。
“辛苦大家了。”
她转头看向一众满脸倦容却眼神发亮的军嫂们,声音温和却有力,
“所有人两昼夜坚守,零重大失误,圆满完成了量产任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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