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辛苦你连夜赶回去,明天一早,全面开工。”
王振邦郑重敬礼,指尖攥着那份沉甸甸的批复文件,纸面鲜红的公章烫得人心头发热。
没有片刻耽搁,他转身快步退出办公室,脚步轻快又利落。
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肩头,连日压在心底的焦灼与沉重,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。
秘书和警卫员在楼下等候,见他出来,立刻上前半步。
“师长!”
王振邦脸上压不住喜色,抬手示意:
“走,立刻回三师!”
一行人迅速登车,吉普车引擎轰然启动,冲破沉沉夜色,沿着军区大道疾驰返程。
晚风从车窗灌入,吹散了办公室内的闷热,也吹得人心胸开阔。
一路上,王振邦借着车灯微弱的亮光,反复翻看手中的批复文件,每一条批示、每一句嘱托都看得格外仔细。
他的脑海里已经幻想出热火朝天的画面。
往日冷清的后勤厂区,很快就会挤满勤恳能干的军属女工,分工有序、流水线作业。
一块块造型规整、口感新颖的奥利奥饼干源源不断从生产线产出。
往后不用再年年向上级哭穷、等拨款、盼物资,不用看着海岛戍边官兵寒冬将至,物资紧缺、供给拮据。
这批饼干铺货供销社、远销各大城市、亮相广交会赚取外汇,源源不断的营收会变成实打实的经费,填全军区财政缺口,兜底军需补给,支撑军工科研稳步推进。
他甚至能预想得到,不久之后,琼崖军区就能彻底摆脱捉襟见肘的窘迫困境,防务建设、装备升级、科研攻关全部能放开手脚大步推进。
一念至此,王振邦心底满是滚烫的感慨。
谁能想到,他们日夜焦灼的难题,最后是由他们认知里只对科研有天赋、有贡献的年轻女同志给破了局。
吉普车一路疾驰,划破浓稠夜色,朝着三师驻地的方向飞速行进。
王振邦收起文件,目光望向窗外静谧的军营灯火,心底只剩无尽庆幸与敬佩。
得许清禾一人,是整个琼崖军区天大的福气。
王振邦走后,江民风再也克制不了内心的激动,一下从办公椅上蹦了起来。
那利落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年过五十、常年沉稳持重、动辄坐镇三军的老牌司令。
往日里无论边防告警、经费告急、项目停滞多大的事,他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喜怒从不轻易形于色。
夜晚的办公室空旷安静,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江民风背着手,忍不住在屋内来回踱步,眼底的喜色压都压不住。
他现在要想找个人分享分享他的喜悦。
可思来想去……也就只有一个人了。
他两步走到桌前拿起黑色听筒,拨了一串数字,随后将听筒放在耳边,耐心等候。
……
“铃铃铃——!”
京市顾家客厅里,突兀的铃声在深夜里格外清亮。
警卫员小赵在门外听见动静,连忙小跑过去拿起听筒,轻声询问:
“喂,请问找谁?”
“我是琼崖军区江民风,找顾建国。”
小赵听见这道熟悉又威严的声音,心头一紧,以为是有什么军部大事。